孔武心猛地往下沉,“三排!!”孔武猛地跨出两步,双眼红得滴血。
“哗啦——”
弹坑边缘,一块焦黑翻土被顶开。一个半边脸被熏得血肉模糊的年轻战士,摇晃着站了起来,眼泪混合着血污在脸上冲刷出两道沟壑。
“报告政委……”他努力站直身子,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仰天嘶吼,“三排……应到四十九人……实到……一人!!就剩俺了!”
风吹过匡山北坡,将他凄厉的吼声扯得粉碎。
孔武死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高高鼓起。他缓缓举起驱虏一号手枪,枪口直指山下。
“子曰,哀而不伤……但今天,老子伤了!得拿鬼子的命来填!”
“政委!敌人上来了!”
观察哨趴在战壕边上往下看。山脚方向,密麻人影开始往坡上涌。
日伪混编的冲锋队形已经展开。四百多号人,前面是伪军顶着,后面跟着两个日军小队。六挺歪把子在山腰架着,准备提供火力支援。
“后坡的弟兄们!过来了!”
两百名一直在反斜面备战的山地营战士在爆炸过后,顺着交通壕飞速转移到前坡阵地来支援。
三百多人趴在战壕里,眼眶通红。
敌人很快就摸到三十米的地方了。
“打。”
“哒哒——!砰砰——!”
冲锋枪、步枪、机枪同时喷射出火舌,火力密度比轰炸前还高出一倍。
前排伪军连惨叫都没完整发出来,整排人被弹幕削倒。后面的日军小队长举着指挥刀嘶吼了半声,胸口炸出三朵血花,仰面栽下坡。
六分钟。
松田在山脚举着望远镜,看着冲锋队伍像割麦子一样一茬一茬倒下去,手指节攥得泛白。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