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他拨了三遍,每一遍数字都不一样。因为手指头不听使唤。
“一斤,你再念一遍。”
李听风面无表情,拿着一沓账本,从头开始报。
“重武器类。德制3.7厘米pak36战防炮,两门。配穿甲弹一百一十二发。德制mg08水冷重机枪一挺。7.92毫米弹药一万六千发。日制九二式重机枪,四挺。日制歪把子轻机枪,十一挺。九二式步兵炮,四门。炮弹二十七发。掷弹筒十九具。”
赵德发咽了口唾沫,算盘珠子哗啦响了一下。
“轻武器类。三八式步枪,还剩下三千六十七支。南部十四式手枪,十一支。九七式手榴弹,七箱。6.5毫米步枪弹,四万三千余发。7.7毫米机枪弹,两万八千发。”
赵德发的喉结剧烈滚动。
“还有日制九四式75毫米山炮炮弹,六十一发。照明弹,三箱。信号弹,两箱。工兵铲,一百二十把。军用水壶,三百余。军靴,二百双。帐篷,十二顶。”
李听风翻了一页。
“磺胺粉,四十八瓶。百浪多息片剂,三十盒。吗啡注射剂,六十支。碘酒,二十四瓶。纱布绷带,十二箱。手术器械包,两套。精大米,约四千斤。面粉,约两千斤。军用压缩饼干,八箱。罐头,十五箱。食盐,六袋。”
赵德发把算盘往桌上一推,长舒了一口气。“没了吧?”
李听风继续翻页。
“还有。”他声音有了一丝颤音。“汉奸缴获黄金,合计四十七两三钱。日元现钞,一万六千八百元。现洋,三万一千四百块。另外还有陈大姐那边分的..........。”
赵德发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连响了七八下。
他趴在桌上,把那几个数字又核了两遍。
然后他站起来了。
“司……司令!”赵德发声音发颤,张了三次嘴,才把那个数字挤出来——
“夭寿哦!十万……十万大洋!”
打谷场上鸦雀无声。
赵德发鼻尖一酸,眼眶泛红。他使劲咬了咬后槽牙,声音又粗又哑。
“司令!不抠了!咱以后再也不抠了!这日子……有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