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
张敬之愣了一下。“总座,军医署那边磺胺的配额——”
“我说批了。”陈诚把清单压在镇纸下面,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司令部的院子,几棵光秃秃的梧桐树在风里晃。
“敬之。”
“在。”
“一天之内从八百人集结到六千人。四百多支游击队遍布鲁中、鲁西北。自产冲锋枪、手枪、地雷。搬空日军军火库、连下三城、逼得日军两万大军全线撤退。”
陈诚转过身,目光发亮。
“这已经不是一个需要我扶植的子侄小辈了,这是需要拉拢的地方军头。”
张敬之咽了口吐沫。
陈诚重新坐回椅子上,把那把驱虏一号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这把枪的设计者,是个天才。”他声音很轻,“但凡再多几台机床,再多一些原料……”
他没说完。
沉默了半分钟。
陈诚把枪放进抽屉里,锁上。
“敬之。”
“在。”
“锐之那孩子……”陈诚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成家了没有?”
张敬之怔了一下。
他脑子里闪过铁炉沟谷口那个穿旗袍外套灰布袄的女人,闪过那双清冷的眼睛和翻账本时利落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