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电报纸凑到烛火上,火苗瞬间吞噬了纸张。她松开手,看着灰烬落在黄铜托盘里。
“送上门的肥肉,照单全收。”陈曼淑站起身,高挑挺拔的身姿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酷,“物资一交接,立刻把那一百七十个军统的人,连同那个特派员,全给我圈在城里头!不能让他们乱窜!”
……
五日后。黄河以北新乡南侧前往山东的冀南官道上。
十一辆大车排成一溜,苫布盖得严严实实,车辕子上挂着商号的招牌。前后各有一队“伙计”模样的人员随行。
队伍中段,一辆带棚骡车里。
陈慕华盘腿坐在铺了稻草的车板上,膝边放着一把汤姆逊冲锋枪。她右手握着铅笔,左手拿着一张折叠的地图,正在上面画线。
车外,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策马跟在旁边。方脸,络腮胡,两只眼睛不停地往前后扫。
阿福。陈家三代家卫的头子。
“小姐,前面镇子再过去十里,有个岔路口。”阿福压低声音,“按您说的,往西北走——”
“嘘。”陈慕华头都没抬,“到了再说。”
阿福闭了嘴,手按在腰间驳壳枪上,往前方看了一眼。
官道两侧是收割完的庄稼地,光秃秃的,一眼望出去三四里没有遮挡。可前面六百米处有个土岗子,岗子后面是什么看不清楚。
他鼻子皱了一下。
空气里有股子新鲜马粪味。
“停车!”阿福猛地勒住缰绳。
前面的领队——军统行动队的中尉听到喊话眉头一蹙,举起右手。车队吱呀呀停住。
土岗子后面,百十来号人冒了出来。
破棉袄,羊皮坎肩,头上裹着灰布条子。手里的家伙五花八门......汉阳造、土铳、还有扛着大砍刀的。
领头的是个矮胖子,叼着根旱烟,大摇大摆走到路中间。
“哪趟线的买卖?”矮胖子吐了口痰,“撂下买命财,车马开笼!要是道上不懂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