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出来的人让韦杰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灰鼠毛领子长棉袍,白净面皮,头发往后梳得溜光。双手插在袍子口袋里,步子不紧不慢,左右张望着。
汉奸?韦杰眯了眯眼,手缓缓地按住驳壳枪,大拇指压在机头上。
又一个身影从第一个人身后挤了出来。
一米九往上的巨汉。青布长衫被胸膛和臂膀的肌肉撑得绷紧。腰间左侧挂着一根铁棍子........不对,像是把戒尺,黑沉沉的,少说二三十斤。右侧枪套里鼓囊囊塞着一把粗短手枪。下巴上一撮山羊胡,随着走路一颤一颤。
土匪头子?
韦杰的后槽牙咬紧了。
后面鱼贯而出的人更离谱。有穿日本鬼子翻毛皮靴的,有戴伪军船形帽的,有套着灰布棉袄但腰间缠着日军弹药袋的。零零散散四五十号人,队形散得极开,三三制交替掩护前进。
最让韦杰眼珠子震颤的,是他们手里的家伙事儿。
每个人肩上挎着一支短枪管、铁丝折叠枪托的家伙。冲压铁皮弹匣,枪身灰扑扑的,没有任何制式标识。
韦杰没见过这种枪。
他打了九年仗,从鄂豫皖打到陕北,从陕北打到山西,中央军的、晋绥军的、东北军的枪都见过。唯独这种....他没见过。
韦杰抽出了驳壳枪,一抬手。
“哗啦——”
警卫排三十二杆枪同时拉栓。
枪口对准了河汊子南岸。
领头那个灰鼠毛领长袍的男人停下了脚步。他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巨汉,嘴角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巨汉点了点头,把右手从枪套上拿开了。
然后——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队伍后面钻了出来。
十七八岁的年纪,面色发黄,颧骨突出。歪戴着一顶日军战斗帽,帽子上的五星帽徽被抠掉了。腰间别着一把勃朗宁手枪,脚上蹬着鬼子的翻毛皮靴,靴筒里塞着裤腿。
他径直朝河汊子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