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四千人都不动了。
前排扛捷克式的嫡系士兵,手指头搭在扳机护圈上,僵住了。他们看着那辆九七式坦克的主炮炮管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扫过操场。
七辆九四式装甲车的机枪同时转向操场。
四千人的呼吸声陡然低了下去。
王来贤攥着勃朗宁,从石台上迈下来,黄呢子大衣的下摆在风里抖着。
他走了三步。
“轰——!”
九七式坦克主炮开了一发。
五十七毫米高爆弹从炮口喷出去,气浪掀起的土尘扑在王来贤脸上。
炮弹没有打人。打在了聚义厅的房脊上。
房顶“轰——哗啦”地塌了。瓦片、椽子、夯土块往下砸,砸在条案上,砸在碎成渣的留声机上面,砸在那方“鲁西护国军总司令王”的铜印上。
灰尘柱子冲上去三四米高。
王来贤腿忍不住颤了一下,手指头微微颤抖。
一个穿土黄色军服的军官骑着马,驱马走到了前面。
平田孝三。少佐。
三十四岁,中等身材,颧骨很高,眼窝深,嘴唇薄得像刀片。他脸色阴沉,嘴唇抿成一道线。
他从兜里掏出一副白色棉手套,慢慢套在两只手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捋平。然后他从马上跳下来,马靴落地,“噔”的一声。
王来贤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腰,堆出一个笑脸,迎了上去。
“太君!鄙人王来贤,欢迎——”
“啪——!”
白手套抽在王来贤左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