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杰没接话。他直起腰往东目寨方向看了一眼。
寨墙上有光亮晃了两下。
哨楼里的探照灯。
被惊动了。
“发信号!让二连、三连压上来!”韦杰猛地转头,压低嗓音嘶吼,“一连就地加固战壕,二连把那挺九二式重机枪给老子架到左翼高点!三连散开,呈倒v字形布防!快!快!”
随着三声尖锐鸟鸣哨音划破夜空,后方干涸的河汊子里,黑压压的人影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涌了出来。七百多名穿着单薄灰军装的八路军战士,无声且迅速地扑入刚刚夺下的前哨阵地。
没有人大声喧哗,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铁锹疯狂掘土的闷响。二连的机枪班扛着陈锋刚送的那挺九二式重机枪,连滚带爬地冲上左侧土包。保弹板“咔哒”一声压入供弹口,机枪手趴在地上,手指扣住了握把。
韦杰带着人,如同一张拉满的硬弓,死死卡住了东目寨的南大门。
先出来的是王来贤的伪军。
三百多号,排成散兵线,步枪端在胸前,队形歪歪扭扭。
再后面两辆九四式装甲车打头。车顶的九二式机枪已经拉开了枪栓,射手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双手架着机枪,枪口对着前方。
装甲车后面,那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嘎隆嘎隆”地碾了出来。
炮塔缓缓转动,五十七毫米主炮管扫了一个弧度。
坦克再后面,又是五辆九四式装甲车。
扇形展开。
探照灯从三个方向射出来,白光切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照得地面上的枯草茬子根根分明。
韦杰放下望远镜,后槽牙咬紧了。
一辆中坦,七辆装甲车。
灭虏二号打在那些铁壳子上面,跟拿石子砸铁锅没区别。
“团长!”一连长从旁边的散兵坑探过头来,脸上全是泥,“让俺带人上去!集束手榴弹,从侧面靠近——”
“趴下!”韦杰一把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摁回散兵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