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线上。
天光灰蒙蒙的,冻土旷野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人。
是光。
车灯。
一排。两排。三排。
间距极度均匀,像是从地平线上一点点长出来的幽冥鬼火。
唐韶华仿佛听到了,履带碾碎冻土的“喀啦”声,混合着重型柴油发动机低沉的咆哮。
唐韶华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调了一下焦距。
镜片里,打头的是两辆九四式装甲车,铆钉脑袋在灰光里泛着冷光。后面是六轮军用卡车,车斗上蒙着帆布,能看到帆布底下支棱出来的炮管轮廓。再后面是步兵纵队,黄呢子大衣在冻土上排成一条线,三八大盖的刺刀尖从肩膀后面露出来,密密麻麻的。
“憨皮。鬼子来了!快隐蔽!”
唐韶华把炮队镜一收,声音压得极低。
“啊?还有多远?俺还有几颗地雷没有埋好呢!”徐震直起腰,手搭凉棚,极力眺目望向远方,可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憨皮!你因为你是千里眼啊!”唐韶华没有好气地踹了他屁股一脚。“还有四千米。按车速和这路况,最快也得二十分钟进入射程。”
“哦哦哦!华少!俺帮你扛着!”徐震伸手夺过唐韶华手中的炮队镜,就往侧面山丘跑。
“操!你跑慢点!”唐韶华只能拼了命的倒腾双腿,努力坠在徐震的身后。
徐震和唐韶华带着几人用最快的速度窜到了山丘上,唐韶华来不及喘口气,就将炮队镜架在了山坡后。
徐震蹲在他旁边,喘着粗气,闭上了眼睛。
嘴唇翕动,声音细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不畏不怖不惊……度一切苦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