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排长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全国明码通电。通敌证据全公开了。陈锋手里有密信原件。”王清瀚声音平静。“石友三一会儿要调炮兵营上来轰村子,大炮一响,咱们的人就往后撤。”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头。
“去后头把辎重营那两辆大车扣下来。换上便装和干粮。咱们的人集中到骡马线上来,不要声张。”
冯排长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一下。
“参谋长,咱们……去哪儿?”
王清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往东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没有火光,也没有枪声。
“天津。”
冯排长蹲了两秒,站了起来,猫着腰消失在黑暗里。
王清瀚把双手插进棉袄袖子里,缩着脖子往回走。
.......
同一时刻。
冀南。距宋连寨西北六十三里。
高树勋的指挥部设在一个地主家的堂屋里。堂屋正中挂着一幅褪了色的关公像,红脸糊了一半,只剩一只丹凤眼瞪着来人。
高树勋坐在八仙桌后面,两手搁在桌上,没动。他四十一岁,个头不高,国字脸,眉毛浓,下巴上有道旧伤疤。穿着棉军服,领子敞着,里面露出灰色粗布汗衫。
副官姓陶,三十出头,跑得满头汗,闯进堂屋的时候差点绊在门槛上。
“大哥!紧急电报!”
高树勋伸手接过抄报纸,歪着脑袋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纸放下来,端起早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老陶。”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