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司令。”沈思远将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低。“您这个数目……是不是有点虚了。”
陈锋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沈特使,学生跟您交个底。我手底下那帮骄兵悍将,现在一个个眼珠子都是红的。昨晚死了一百多号弟兄,今天早上抬担架的时候,有几个连长当场就哭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您空着手来跟我说要摘桃子,我答应,他们答应不答应?”
沈思远嘴角抽了一下。
“戴老板.........”
“戴老板在重庆。”陈锋接过话头。“沈特使,您说句公道话,这仗是谁打的?”
沈思远闭上了嘴。
堂屋外面,两个扛着灭虏二号的战士从门口经过,靴子踩在碎砖上“咔咔”响。
陈锋叹了口气。
“唉——学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八十万大洋,我知道军统一时半会儿拿不出。这样——”
他伸出三根手指。
“现银三十万,其余的折成物资。无缝钢管两百根,磺胺粉五百磅,电台配件两套,吗啡三百支。三个月内到货。白纸黑字,签了条子,学生这就命人腾地方。”
沈思远心里飞快地盘算。
三十万现银,军统在洛阳的中转库里能挤出来。磺胺和吗啡,从缅甸走私通道截一批不难。电台配件是现成的。唯独两百根德国无缝钢管.......
“钢管可以,但数量减半。一百根。”沈思远咬了咬牙。
“一百五十根。”陈锋竖起手指头。“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了。”
沈思远闭了闭眼睛。
“……成交。”
陈锋站起来,一把握住沈思远的手,使劲摇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