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临西北边十一里,两千多鬼子和山地营的战士打了一场遭遇战,我的弟兄拿命填的。”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沈兄,有个弟兄,十九岁,广西桂林人。肚子被三八大盖打穿了,肠子流了一地,手指头指着南边,指着广西那个方向。”
陈锋声音突然哽住了。
“他说——他说他想回漓江喝口甜水。”
屋里安静了三秒。
沈思远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他知道陈锋的山地营,虽然说是叫山地营,但是足足有三千多人,都是精锐,全拼完了.....的话,那还是真是挺好的。
他实力越弱,越容易被操控。
“陈司令……”沈思远站起身,声音发涩,“为党国牺牲的弟兄,党国是不会忘记——”
“砰。”
陈锋一拳砸在桌上。“沈兄,没用的屁话少讲!”
沈思远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说什么。
陈锋盯着他,喘着粗气,直到沈思远后脖颈的汗毛倒竖,才叹了口气。
“沈兄,鬼子华北方面军换帅了,杉山元上台第一道令——全线收缩。清河以南所有孤立据点,十二月十五号之前撤往固城、馆陶。”
他抖出一根烟。
“沈兄,现在鬼子被我打跑了,三座县城,六个重镇都在我的手上了。”
沈思远呼吸加重了一些。
三座县城。六个重镇。
这些名字如果出现在发往重庆的战报上——“收复失地”四个字的分量,他太清楚了。
但紧接着,陈锋的下一句话把他从美梦里一脚踹了出来。
“死了这么多战士,我们很悲痛但是......还得为活着的兄弟谋划,这样吧.......这些城镇都交给你们了,只需要三十万现银袁大头。或中央银行见票即兑的汉口关金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