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化棉。带着刺鼻的酸味和乙醚残留的甜腥味。
他猛地抬头。“你果然连发射药都是自己造的?”
陈锋双手抄在大衣兜里。“产量不大。月产六百发整装弹,复装弹另算。”
程伯钧蹲下身,从桶里捏出一小撮发射药放在掌心。搓了搓。颗粒不均匀,有的大有的小,形状也不规则。
但这确确实实是双基无烟药。
他站起来,转过身,盯着陈锋。
“陈锋。”程伯钧连称呼都顾不上了。“你知不知道,整个华北,八路军加起来,没有一个兵工厂能自产无烟发射药?”
陈锋没吱声。
“柳沟兵工厂!太行山的!去年全年产量两万发复装弹,用的还是旧弹壳和翻新底火。发射药?全靠拆日军的哑弹和未爆弹回收。一次爆炸事故,就死了三个技工。”
程伯钧声音越来越高。
“你这个山洞里头,摆着大阪铣床,拉着铁轨钢的膛线,自产双基药,月产六百发——”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暴殄天物。”
陈锋眉毛挑了一下。
“这铣床的主轴转速没调到最优区间,切削液的配比也不对,刀具寿命至少浪费了三成。但是——”
程伯钧抬手指着整个洞窟,手指头在抖。
“能用铁轨钢造枪管,能土法退火,能手搓无烟药。这不是兵工厂,这是……你硬生生在石头缝里榨出来一条命。”
他抓住陈锋的胳膊。
“走。带我看你的其它生产线。”
陈锋带他往第四个洞走。程伯钧的步子比刚进山的时候快了一倍,腰也不弯了,六十多岁的人走出了四十岁的劲头。
第四个洞比前几个都大。靠墙一溜儿木架子,上面码着灰绿色的铸铁壳体,定向雷、松果雷、绊线雷,分了三种规格,每种都有几十个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