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城商会大堂。
陈曼淑坐在桌后,盯着堂中来应聘的女人。
一身粗布衣衫也难掩丽质。
安占江低着头,呼吸平稳,她将棉袄上隔离营草棚里的稻草屑抖落在地,把告示放在桌上,抬眸扫了陈曼淑一眼,又迅速低了下去,声音有些沙哑。
“俺…嗯…俺来应这个账房的活儿。”
陈曼淑抿着唇,微眯双眼。
她还在上下打量着安占江。
这女人长得太扎眼了。
眉骨高挑,眼窝略深,刀裁般下颌线平添了几分英气。裹在身上的就算是粗布棉袄,也遮不住那股子凌厉劲儿。
陈曼淑是见过大世面的,形形色色的女人见不少。
天津租界里那些涂脂抹粉的交际花,上海法租界里穿旗袍踩高跟鞋的阔太太......
但眼前这个女人不一样。
她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但是她又说不出来是哪里违和。
“你.....会算账?”陈曼淑终于开口了。
“会。”安占江点头。“俺在上海的时候,帮俺男人管过账。”
陈曼淑眯了眯眼。“你这口音,可不像是上海的啊......”
“俺老家是东北的,哈尔滨的。”安占江叹了口气。“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东北不太平,俺当年就是看中他......”
眼看着安占江越扯越远,陈曼淑赶紧打住了她的话头。“你男人干什么的?你管的什么账。”
安占江眼眶一红,吸了两下鼻子,从怀里摸出了证明。“去年让鬼子打死了,说是什么锄奸队的。俺帮他在烟纸店管过账。他死了以后,俺也不敢在待下去了,就收拾包袱想...........”
“停!”陈曼淑盯着她看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