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伯咳了两声,抖了抖袖子,将手插进袖口,拢在一起,脸上挂着和气的笑。
“好汉说笑了。和某就是个跑买卖的小商贩,认识什么戴老板、沈特使?您怕是认错人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叠大洋票子,推到桌上。
“和某知道规矩。这是五百块,算是孝敬好汉的茶水钱。您拿着,回头想要什么货,和某都能想办法张罗。”
陈锋盯着泉伯看了三秒,突然扯起了一边嘴角。
笑得极温和,就像在书房里跟老友聊天。
“和仲平。保定府人。家里老母今年七十三,身子骨还硬朗。大儿子在重庆读中学,成绩不错。”
泉伯的笑容僵住了。
陈锋继续自说自话,语气平静,让人感觉是在背账本。
“里屋那个吃奶的丫头,是你新得的女儿。济南城西南角,德胜街十三号,水井第三块青石板下面,是你们上个月启用的死信箱。”
他顿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
“还要我往下说吗?”
泉伯揣在袖子里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指关节发白。
他盯着陈锋,艰难地滚了两下喉结。
半晌。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重新将手放回扶手上。
“……阁下好手段。”
陈锋摆了摆手。
“我没手段。就是拿枪顶着沈思远的脑袋,问出来的。”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张对折的纸条,摊开,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