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惨淡的月光,三人看清了院子里的景象。
院子正中间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堆着几十具裹尸布。有的白布散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李听风拖着尸体的手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钉死在了原地。
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一具尸体露出了上半身。
那是个女人。
胸腔从锁骨到耻骨被一刀剖开,肋骨被铁钳撑到两侧,整个腹腔空空荡荡,内脏全被掏空了。伤口边缘的皮肉绝望地往外翻卷着——那是未打麻药、活体解剖时剧烈挣扎撕裂的痕迹。
李听风拖着鬼子尸体的手,猛地顿住了。
他盯着那具尸体看了三秒。
瞳孔极度收缩后,开始不受控制地涣散,又一点点重新聚焦,凝结成令人胆寒的死寂黢黑。
“咔咔……”他后槽牙紧咬着,前后磨了两下。13岁那年全村被点天灯的记忆,和眼前的地狱重叠。
陈锋站在大门外面,闭上了眼睛。
老蔫儿嘴唇剧烈哆嗦着,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倒抽气声。“这……这帮狗……狗日的……”
陈锋深吸了一口气,将尸体拖进院门内。
他的目光越过那具女尸,落在了尸堆边缘。一截散开的白布下,露出一只很小的手。
那是只属于三四岁孩子的手,手指痛苦地蜷缩着,指甲因为极度缺氧和毒气测试呈现出骇人的紫黑色。
“妈的!”
李听风死死按着胸口,感受着那个装满日寇土匪头发的小皮包,指甲因为用力过猛,渗出鲜血。他突然觉得,让鬼子死的太快了,对付这群东西,让他们这些畜生死那么快,简直是对那对惨死母子的亵渎。
“不够啊!让他们死得这么痛快,是造孽啊。”
“一斤....搭...搭把手.....”
老蔫儿和李听风两个人合作,将另外两具尸体都扔了院子。
陈锋关上了大门,周开了猪鼻子面具,将拉链向下拉开了一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咬在嘴里。他划火柴,“嚓”一声,火柴棍在划过的瞬间,被他两根手指硬生生捏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