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巫尧听见玛拉心里的“没关系”。
这个“没关系”更像是一种情绪,平静、温驯、毫无保留。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被剪碎的胶片,一幕一幕地跳。
所有的画面都与莫尔甘有关,将她枯燥而规律的生活一一展现。
她住在一间不大的石屋里,石墙粗糙,地面铺着磨得发亮的石板,窗户只有一扇,正对着月亮升起的方向。
屋子里堆满了东西,工作台上摞着半人高的纸,墙角堆着装满不明材料的陶罐,天花板上挂着风干的草药,空气里弥漫着骨粉、墨水、和某种苦香。
莫尔甘每天都在那张工作台前。
有时她在刻符文,一条弧线要刻小半个时辰,刻完还要凑近检查,用指尖沿着刻痕一点一点摸过去,确认深度均匀,弧度准确。
有时她在研磨什么东西,用研钵捣碎了再用细筛反复过滤,粉末在空气里飘起来,落在她的银发上,她也不在意。
有时她只是在看笔记,一看就是整个下午,手指在纸面上慢慢划过,嘴里念念有词。
大部分时候玛拉会站在门口,如果莫尔甘看到了,就会邀请她进来坐着。
巫尧也差不多弄清楚了这具身体的状况。
玛拉是一具骷髅,全身由各种骨头拼接而成,主要由人构成,但也有一些其他生物的骨头。
骨头与骨头之间没有筋肉连接,却不知被什么力量固定在正确的位置上,能站立,能走动,能做各种动作。
巫尧的意识被困在这具骷髅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
而且视角非常固定,十有八九都是看莫尔甘。
巫尧试过跟玛拉说话。
她用意念喊过,也试图在那些安静到近乎死寂的感受里找到一丝属于玛拉本身的波动。
绝大多数时候,这具身体内部像一口枯井,没有回音。
唯独在看向莫尔甘的时候,骨头缝里会渗出一点异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