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尧刚想说什么,就看见付丘那颗巨大的脑袋低了下来。
那张巨口在风中转过来,将两个身影先后接进嘴里。
巫尧在风声和骨节碰撞声里听见塞里维拉叫了一声,声音刚出口就被刮成了碎片。
她比塞里维拉先一步找回重心。
头顶是龙骨的上颚,脚底滑得要命,她一把扣住最近的一颗利牙,整个人半挂半站地稳住了身体。
“要起飞了!”她转头冲着塞里维拉兴奋地喊。
付丘的骨翼上覆盖着一层光膜,几次重重挥舞带起升力。
巨大的龙骨终于腾空而起,像一座白色山丘拔地而起。
风从付丘牙缝间灌进来,发出尖锐的哨音,把所有声音都压成了模糊的轰鸣。
月光森林在他们脚下快速收缩,那些高耸的月银木树冠原先还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灰银海洋,十几息之后就缩成了一团暗色的斑块。
河流成了细线,山脊成了褶皱,整片大陆化作一张慢慢展卷的巨幅地图,在云层与天光的交错下一寸一寸铺开。
付丘的脊骨在日光里泛着冷冽的金属色,龙头前方,云如白练般被劈成两半。
塞里维拉还趴在牙根处,整个人被风吹得几乎贴在了骨壁上。
她怔怔地看着外面。
看那离得越来越远的大地,看那越来越亮的天光,看她们像一柄灰白色的利刃,正刺向一片从未到过的天空。
巫尧还挂在牙上,发丝早被风扯得乱七八糟,两件法袍的衣摆像旗子一样在风里抽打。
她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眼睛亮得惊人。
“你看到了吗——”她在快乐地大喊。
塞里维拉没有回答。
她只是睁大眼睛,看付丘的骨翼切进云层,划开两道干净的白痕,被裁开的云从骨翼两侧翻卷着向后退去,转眼就被抛在了身后。
付丘越飞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