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裴苏出现的那一个瞬间,他便僵硬了一瞬,心底震动难以言喻,究竟是何等绝世逆天的敛息之术,才会让他靠得如此之近,而无半点觉察。
而现在,这位老人,已经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只余下一片阴沉之色。
别说刚刚尹纪已经失魂大喊出了裴苏,就是尹纪没有呼喊,凭借着敏锐的感知,玄机子也能从这俊美青年身上嗅出令他厌恶而恐惧的味道。
那独属于裴家人的味道!
这是裴家的当代嫡系继承人!
两人对视着。
一位是曾经算尽天下的相术大宗师,一位则是当代天下最顶尖的年轻小辈。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许久,玄机子竟然苍凉的大笑起来,望着裴苏,冷道:
“我这后人,是你抛出来的一个诱饵罢。你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引出老夫这缕残魂,从而夺取这剩下的半部《望气术》吧?”
面对玄机子的一语道破。
裴苏只是随意地把玩着那枚散发着柔和银光的玉简。玉简在他修长白皙的指间翻转,泛起温润的光泽。
他不置可否,那双幽深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窘迫,依旧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然。
而此刻,瘫坐在碎石堆里的尹纪,在听到祖师爷这番话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彻底底地呆愣在了原地。
诱饵?
他……他只是一个诱饵?!
尹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无数个念头犹如走马灯般疯狂闪过。
他想起了在白家书房里,裴苏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想起了师傅刘道疯拼死为他争取来的逃亡机会;想起了自己凭借着“穿云拂尘”这等顶尖法宝,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生天,满怀着复仇的希望狂奔至此……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全都在这位北侯世子的算计之中!
裴苏根本不是追不上他,而是故意放他来到此地。
他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执棋者,冷酷地看着自己,一步一步、分毫不差地按照他预设好的轨迹,来到了这秦山废墟,最终亲手唤醒了祖师爷的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