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直戳地下室大门,神态笃定。
“探长,立刻砸门!今天必须人赃并获,让她把牢底坐穿!”史密斯大吼。
探长擦掉脑门上的汗,他看到了依萍身后的王雪琴,知道这个觉得和陆家脱不了关系,心里发怵,但转念想到史密斯是德国洋行的财神爷,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陆小姐,这位是史密斯先生。有人举报你藏匿违禁机器。我们例行公事,你开门让我们看一眼,大家都有台阶下。”探长试图和稀泥。
依萍冷眼看着史密斯胜券在握的嘴脸。你们空口无凭听着洋行就直接大张旗鼓封场子,今天如果不让他把血吐出来,真对不起他摆出的排场。
“看一眼?说得真轻巧。”依萍跨前一步,步步紧逼,“史密斯先生,你当众指控我这里是制药窝点,藏有大型机器。如果开门后没有你要找的东西,你带人砸场子毁我声誉这笔账,怎么算?”
史密斯满脸轻蔑。他的线人告诉他,他亲眼看着大批原料运进这间公寓,现在除了地下室,其他楼层早已搜遍。二十四小时严密盯梢,根本没有车辆运走设备。机器绝对插翅难飞。
“没有?”史密斯大笑,“如果没有机器,我史密斯当众给你鞠躬认错!赔偿你一万块大洋精神损失费!外加在《申报》头版登报道歉!但如果有,陆小姐,你下半辈子就在巡捕房的黑牢里度过吧!”
依萍等的就是这句承诺。
她转向探长,抬高音量:“探长,周围街坊和巡警兄弟全听见了。史密斯先生的承诺,你作证。如果他不认账,我明天就把法租界巡捕房和德国洋行告上法庭。”
探长咬牙,挥手下令:“我作证!砸锁!”
两名巡警举起大铁锤,抡圆砸向铜锁。
“哐当”两声巨响,小指粗的黄铜门锁硬生生断裂。厚重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地下室里漆黑一片,一股潮湿的霉味散发出来。
史密斯一把抢夺过巡警手里的手电筒,第一个冲进地下室。探长带着持枪巡警紧跟其后。门外的看客齐刷刷伸长脖子。
王雪琴紧张到呼吸停滞,心悬在嗓子眼。
依萍神态自若,迈着平稳的步子走下台阶。
手电筒的光柱在空旷的地下室内四处扫射。墙角空无一物。中央空无一物。
两百平米的宽敞空间里,别说提纯设备,连一块碎砖、一个破木箱都没有!除了几根光秃秃的水泥承重柱,整个地下室干净得连老鼠都找不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史密斯大吼大叫,疯狂挥舞手电筒照亮每个角落,嘴里狂飙德语。他冲到墙角,用皮鞋猛踹墙面,企图找出暗门和夹层。空心的回音在地下室回荡,无情打着他的脸。
探长彻底傻眼。他张大嘴巴,看着空荡荡的地下室。这地方连个坐脚的马扎都没有,哪来的制药机器?他转头看向史密斯,脸色发青。周围几个巡警面面相觑,默默压低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