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铁锈味。
依萍穿着一件黑色呢子风衣,整个人坐在屋子正中央的太师椅上。
她右腿叠在左腿上,手里端着一个白底红花的搪瓷缸。缸里冒着热气,泡着上好的碧螺春。
李光明双手交叉,规规矩矩站在她侧后方三步的位置。
这是他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这位把王雪琴治得服服帖帖的大小姐。
满屋子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依萍坐在那里喝茶,连呼吸都没乱。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从容,比魏光雄身上那股匪气还要骇人十倍。
李光明彻底绝了那点小心思,只剩下敬畏。
太师椅前方的水泥地上,扔着一个打结的破麻袋。
麻袋一突一突地蠕动,底部的粗布全被鲜血浸透,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泊。
“大小姐。”李光明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人带到了。”
依萍揭开茶缸盖子,没说话。
李光明继续汇报:“车里一共四个人。撞车的时候,三个当场咽气了。剩下这个开车的命大,留了一口气。躲在福州路后面的一家黑诊所里包扎。”
“我带兄弟摸进后院,直接把他套了麻袋。”李光明顿了顿,补上一句,“那个黑诊所的大夫,我也一并处理干净了。手脚很麻利,没惊动巡捕房。”
依萍低头,吹散茶缸里漂浮的茶叶沫子,小口抿了一口茶水。
“打开。”
两个壮汉走上前,拔出短刀挑开麻袋的死结。
袋子被猛地掀开。
一个脑袋缠满绷带的男人从里面滚了出来。他双手被粗麻绳死死反绑在背后,嘴里塞着一团浸满机油的破布。
刚一见光,男人就在血泊里疯狂扭动挣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
李光明快步走上去,抬起脚,硬邦邦的皮鞋底精准地踩在男人头顶渗血的纱布上,用力一碾。
男人疼得浑身抽搐,双眼暴突翻起白眼,下半身直接失禁,尿液混着地上的血水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