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藤右手探向后腰,拔出南部十四式配枪。没拉套筒,枪膛里早有子弹。
砰!
枪声在密闭的机要室里炸响。
一颗弹头正中梅川三郎眉心。他双眼暴突,直挺挺往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砸在地上。鲜血混着发白的脑浆迅速流了一地。
分列两旁的几名日军佐官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死死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拖出去喂狗。”武藤把枪扔回桌面,“从今天起,上海滩换我武藤的规矩。”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幅上海军用地图前,食指重重戳在法租界板块的中心位置。
“松井是个贪财的蠢材,藤田是个只知道用刑的废物。”武藤冷声评价两名前任,“法国在远东有多少兵力?他们根本不敢跟我们全面开战。大仲马洋行能在半小时内清空跑马厅五百吨物资,靠的绝不是法国大兵。在上海滩,只怕当地的地头蛇也没有这种极其恐怖的调度能力。”
武藤转头看向旁边的情报官小野:“你去一趟法租界,找公董局的督察长亨利。带上十根大黄鱼,顺便把我们暗中搜集的他这些年在公董局做假账私吞法郎的铁证一起带上。他是个见钱眼开又贪生怕死的蛀虫。你亲口告诉他,要么跟大日本帝国合作,我帮他把烂账平了。要么,我把黑账寄给法国驻华总领事馆。”
“嗨!”小野立正顿首。
“我不需要他抓人。”武藤死死盯着地图,“我只要大仲马洋行实控人的底细。”
一天后。法租界,江湾纺织厂。
依萍披着一件月白色的防风大衣,站在轰鸣的厂房车间里巡视。工厂实行两班倒,一捆捆成品粗布和棉纱流水般产出。一半连夜装车送往黑市套现,换成硬通货大洋;另一半走青帮的暗河航线,无偿支援北方游击队。
李光明从厂区外快步走来,面色沉重,连呼吸都透着急促。
“大小姐。”李光明压低嗓门凑近,“特高课新调来的司令官武藤原野昨天刚上任。他在办公室二话不说拔枪把梅川崩了。昨天他已经派情报官小野带了十根大黄鱼和一笔要命的黑账,秘密接触了督察长亨利。”
依萍停下脚步。这倒是个厉害角色。之前松井只会无能狂怒和暴力碾压,这个武藤一接手就打蛇打七寸,直接从法租界最贪婪的高层身上找突破口。大仲马洋行这层皮骗得了松井,拖不住武藤。
“亨利拿了我们一成干股,把底全漏了?”依萍冷声问。
“那老狐狸被黑账捏住了死穴,不敢全说,但他向日本人透了口风。”李光明咬紧牙关,“他说大仲马洋行背后的管事人,是个二十出头的中国女人。”
依萍发出一声冷笑:“这老东西算盘打得响,两头的钱都想赚。”
李光明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底烫金的厚重信封,双手递给依萍。
“大小姐这是特高课刚派专人送到药厂的请柬。武藤原野打着日法亲善、经济合作的幌子,明晚在和平饭店顶楼设宴。请柬上白纸黑字,点名要求大仲马洋行实控人务必赏光出席。小野还对外放出风声,说军方手里扣了一大批盘尼西林的提纯原料,想在宴会上找实力雄厚的洋行合伙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