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猛拎着汤姆逊冲锋枪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长点记性!”张猛出声呵斥,“战场上,谁都能给你致命一击。只要脑袋没搬家,就别以为安全!”
漫天黑雪纷纷扬扬。
张猛拍掉作训服上的冰渣,看了一眼尔豪的伤口,眉头紧皱。
“伤口发炎能要人命。小何,你带人继续扫尾。所有鬼子,挨个爆头,弄完立刻带队撤离!”
他转头看向尔豪。
“你,跟我去医疗所。”
两人开着吉普车,一路颠簸赶到战地医疗所。
院子里支着三口大铁锅,火烧得极旺,沸水咕嘟嘟翻滚。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劣质酒精味,混着极重的血腥味和伤口化脓的恶臭。
张猛指着前方的大殿:“自己进去找人包扎,里面全是重伤员,别乱窜。”
尔豪捂着胳膊点头,刚走到大殿门口,厚重的棉门帘被一把掀开。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端着搪瓷盆走出来。
她头发用破布条随便扎在脑后,脸上蹭着黑灰,双手冻得通红,骨节处全是开裂的冻疮。指甲缝里塞满洗不掉的干涸黑血。
这是如萍。
前几天尔豪送伤员来时,兄妹俩已经打过照面。
但此刻,看着如萍端着一盆混杂着碎骨渣和脓液的血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样子,尔豪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在陆家,打个雷都要钻进被窝掉眼泪的娇惯大小姐,骨子里彻底换了个人。
如萍看到尔豪滴血的胳膊,端着盆快步走到院子角落的土坑边,把血水利落倒掉。
“又挂彩了?”
她走过来,没大惊小怪,抬手指着墙角的一条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