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最后一份地契,她把文件合拢。
“光明,事情没完。防着他们狗急跳墙,你现在立刻带上自家兄弟,去大上海舞厅找秦五爷,再借些青帮的人手。”
李光明站直身体。
“大小姐有何吩咐?”
“马上行动,把那些厂子里的核心设备全拆了,搬进咱们药厂空置的厂房,三菱商社倒了,走投无路的黑龙会浪人肯定会打这些设备的主意,弄不好还会搞破坏。八十万买来的东西,绝不能给他们留一根螺丝钉。记得把厂里的老师傅带上。万一有用。”
“明白,天亮前保证把机器全拉回来。”
李光明转身跑出书房。
陆振华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手杖往地砖上一杵,大笑出声。
“痛快!小鬼子在上海滩苦心经营十几年的轻工业底子,让咱们用八十万大洋抄了底。这帮畜生也有今天!”
依萍拉开抽屉锁好地契,端起手边的热茶。
“爸,八十万买下这些设备,稳赚不赔。不过这其中,那座造船厂才是我最看重的命脉。”她放下茶杯,转头看向陆振华,“有了造船厂,我们就能自己打造改装货船。有了船,整个长江航道就是陆家的后勤线。以后前线要多少物资,我们就能送多少过去。”
正说着话,秦五爷夹着半根雪茄,从门外走了进来。
“五爷,快请坐。”依萍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我刚才还让光明去找你借人搬设备,结果你自己过来了。日租界那边什么情况?”
秦五爷走到沙发前坐下,抖了抖衣服上的水汽,脸色很是解气。
“日租界乱套了。井上拿着那八十万想跑路,被暴怒的日本侨民堵在了后巷。那些人把本票抢了个干净,生生踹断了井上的几根肋骨。三菱商社的牌子,今天算是彻底砸得稀巴烂。”
陆振华冷哼一声。
“狗咬狗。领事馆那个渡边大佐呢?丢了那么多军火,这会儿他不急?”
“渡边已经疯了。”秦五爷吐出烟圈,“丢了几十吨的军械和炸药,他压根不敢往东京大本营报。为了填窟窿,他正带着宪兵队在日租界到处抄家抓人。只要平时有点油水的日本商人,全被他扣上通敌的罪名关进死牢,摆明了敲竹杠要钱。现在日本人这四天天天见血。”
依萍手指在桌面上敲打着。
“随他们闹,渡边越折腾,日方内部咬得越狠。”依萍视线转向墙上的江苏地图,“三菱商社这棵摇钱树倒了,大本营那边的军费就得断供。咱们现在不用管上海,把眼睛盯紧苏北防线。”
陆振华挺直了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