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明往前上了一步。“昨天下午,特高课残部被大本营派来的人全面接管了。三菱商社更惨,井上死了,金库空了。前线又吃了个全军覆没的败仗,按照规矩,三菱商社必须承担这笔巨额抚恤金。”
“他们拿什么赔?”陆振华把军刀放在桌上。
“根本拿不出钱。”李光明答道,“日租界那边的日本侨民已经把商社大门堵了。今早东京大本营直接下了通报,三菱商社在上海的全部业务强行破产清算。”
依萍走到窗前,看着厂区里忙碌的暗卫。
“皮埃尔那边接手工厂的手续办干净没?”
“全办干净了。井上签的字,法国领事馆盖的章。五家核心工厂现在全挂在皮埃尔的皮包公司名下,实际控制权在您手里。昨晚我已经让秦五爷派人,把造船厂里能用的重型设备全拆了,拉回咱们仓库。”
“一根螺丝钉都别给他们留。”依萍转过身,“接下来特高课的新头目肯定会像疯狗一样乱咬。”
陆振华皱起眉头。“特高课新来的是谁?查清楚了吗?”
“大本营新派来的头目叫石井四郎。”李光明压低嗓门,“这人是个搞生化战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依萍抬起眼。“他带了什么人来?”
“带了一整支生化部队,代号qisan一。他们没驻扎在日租界,直接包下了虹口的一座废弃面粉厂。外围全是持枪宪兵,连青帮的暗线都插不进去。”
陆振华焦急的说“搞毒气?这帮畜生打不过,就开始玩阴的。依萍,绝不能让这帮人站稳脚跟。”
依萍在办公桌前踱了两步。“他查不出前线将领毒发的真相,必然会从市面流通的药品查起。咱们大仲马洋行之前卖给武藤那批盘尼西林,就是最大的破绽。”
“那怎么办?”李光明问道。
“不急,把水搅浑。”依萍站定,“亨利那个贪财的法国佬最近在干什么?”
“这几天正到处收拢三菱商社破产留下的散碎产业。他尝到甜头了,打算把日租界沿江的几个货运码头也强行低价吃下来。”
依萍嗤笑一声。“贪心不足蛇吞象。既然他这么喜欢抢日本人的东西,咱们就送他个天大的功劳。”
“您的意思是?”
依萍看向李光明。“你再去换张皮,扮成三菱商社里被逼上绝路的账房管事。带着几份伪造的调拨账本去找亨利,告诉他,虹口废弃面粉厂里,藏着商社没来得及转移的最后两吨黄金。你拿情报,换他给你安排一条出海逃命的生路。”
李光明立刻听懂了话里的盘算。“借法国人的手查石井的生化基地?亨利会信一个日本叛徒吗?”
“由不得他不信。你把上次高桥敲诈他的事再提一提,就说这两吨黄金就是高桥留下的烂账。亨利现在对日本人一肚子火,只要账本做得真,听到有黄金,他必定动用公董局的武装强行去抢。最重要的是,这么干,不管亨利是死是活,这口黑锅只会死死扣在日本人的内讧上,绝对查不到咱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