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民走后,依萍反锁书房门,拉严窗帘,进到医药空间。
分析仪开启,药液滴进卡槽,屏幕跳出红绿交错的数据。纯度百分之九十四点八。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靠几台简陋的反应釜熬出这个数值,宋怀民算得上顶尖。但这剩余的杂质毒性不小,大剂量供伤员服用,外伤能治愈,人也能死于急速发作的肾脏衰竭。
依萍走到全自动提纯设备前,设定脱胎提纯参数。离心机启动,催化反应釜运转。半小时过去,杂质被彻底剥离出来。
机器吐出一张新工艺单,火候参数、萃取时机和冷凝比例标得一清二楚。只要按这套工艺走,消炎药就能安全量产。依萍拿笔抄好一份,退出空间。
打开房门,李光明正等在走廊。
依萍把抄好的纸按在他胸口。
“拿去给宋教授,按这套改良工艺开机。”依萍交待任务,“车间全面戒严,二十四小时倒班,人歇机器不歇。”
李光明看不懂纸上的符号,也清楚这张纸的分量,攥紧单子转身下楼办事。
陆振华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提着把擦了机油的勃朗宁。“丫头,第一批药什么时候出?”
依萍转身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过去。“宋教授他们熬得住,就用江湾厂的流水线,明晚能出一万支。”
陆振华手掌重重拍在红木书桌上,茶水溅出杯沿。“好。一万支药送上去,游击队就能压着小鬼子打,苏北防线稳了。”
楼下院子里响起刺耳的刹车声,轮胎在水泥地上磨出长长一条黑印。
杂乱的脚步声砸上木楼梯。
李光明半道折返回来,横在楼梯口拔枪断喝。“什么人!”
“是我!”青帮老李粗哑的嗓音里带着抖。
依萍使了个眼色,陆振华走过去拉开门。
老李一头栽进屋。那身灰布长衫全被血水浸透,左半边脸皮肉外翻,到处是弹片崩开的血口子。他死死扒着门框才没趴下去,嘴里大口往外喘气。
依萍走近两步,递上一条干净毛巾。“怎么回事?青帮哪个堂口被人挑了?”
老李顾不上接毛巾,咬紧后槽牙看她。“大上海舞厅被围了。”
陆振华一把推弹上膛。“特高课的杂碎又来找死?”
老李摇了下头,血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答。“不是特高课。生面孔,清一色黑皮衣,连袖章都没有,手里全攥着德国造的冲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