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联队是精锐,老底放在陈家沟,防守肯定是铁桶一块。靠咱们的人去端仓库,有风险。”
依萍双手撑着桌面。
“五爷,兵力不能光看表面。十一联队是精锐不假,但现在大股人马才在路上,三天后到太仓拉铁索了。”
陆振华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
“闺女,你是想围魏救赵?端他老巢,逼太仓的人回援?”
依萍抓起红蓝铅笔,在陈家沟的位置画了个红叉。
“打蛇打七寸。陈家沟的军火和柴油一炸,十一联队就断了粮。太仓的封锁线不攻自破,张猛他们才能把药和棉衣送进苏北。”
她转头交代李光明。
“调两百号精锐,带上三菱金库里缴获的美式高爆雷管和轻机枪。今晚,把陈家沟那个仓库给我烧成灰。”
太仓水域咽喉地带,江面上雾气浓重。
两艘货轮有惊无险地穿过了江面,一路上再没碰到像样的盘查。正如依萍所料,十一联队的主力还在半道上,太仓根本还没来得及拉铁索布雷。
天色蒙蒙亮时,货轮降下转速,缓缓靠向苏北某处隐蔽的芦苇荡野码头。
岸边树丛里接连亮起三下短促的手电光。
老孙头对准了暗号,招呼水手抛锚下跳板。游击队负责人老郑带着五六十号人从半人高的枯黄芦苇里钻了出来。
老郑搓着冻僵的双手,大步上前。
“张队长,江上一路还太平?”
张猛从甲板上跳下来。
“老郑,那个十一联队针对在太仓上设防,大小姐抢在鬼子封江前给你们说了一批货,抓紧卸货。上头两层全是白面,底下压的都是过冬棉衣和消炎药!”
游击队员们大喜过望,顺着跳板蜂拥上船,挽起袖子扛起沉重的面粉袋往岸边转移。
货才卸了不到四分之一,芦苇荡深处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成排的轻机枪扫射声。
栈桥最外侧的两名游击队员当场中弹,连人带面粉袋砸进江水里,江面晕开一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