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妈。”
苏琼华一听见她的声音,立刻抬起头,嗓门更大了:“季瑗宁!你终于肯出来了!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了!你一个月挣那么多钱,给弟弟交点补课费怎么了?你爸躺在医院里,你管过吗?你还有点良心吗?”
季瑗宁走到她面前,站定。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红着眼眶去拉苏琼华,更没有低声下气地求她起来。
她只是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母亲,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这个画面荒谬得可笑。
她想起十五岁那年,她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苏琼华说学费太贵,不让她去。
是父亲偷偷去工地搬了两个月的砖,把学费凑齐了,塞进她书包里,说:“宁宁,好好念书,别像爸一样。”
她想起十八岁那年,她拿到a大的录取通知书,苏琼华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出去打工。
又是父亲,红着眼眶跟她吵了一架,那是她印象里父亲唯一一次对母亲发火。
母亲对她似乎从来都没有爱,只有无限的索取,季瑗宁收敛起情绪,认真的看着苏琼华,
“妈,你起来。”
“我不起来!你不给钱我就不起来!”
“好。”季瑗宁点了点头,“那你就坐着。”
苏琼华一愣。
季瑗宁转过身,面对围观的众人。
阳光从大厅的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的白大褂白得有些刺眼,身影单薄却笔直。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各位,这是我母亲。她今天来这里,是因为我不肯再给她钱,让她拿去给我弟弟交补课费。但我父亲是植物人,在医院躺了五年,所有医药费、护理费,都是我一个人在承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看好戏的脸。
有人低下头,有人移开视线,有人还在举着手机。
“我弟弟今年十五岁,有手有脚,读的是公立学校,学费全免。补课费一节课八百,我母亲要我出。我不出,她就来公司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