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琮礼一向很听林雪娥的话,可面对她突如其来的要求,他还是皱了皱眉:“母亲。”
林雪娥的神色微变,手中的佛珠“啪”地一声拍在供桌上,声音非常的不悦:“琮礼,你既然叫我母亲,那就应该听我的话。我让你跪下,你为什么不跪?”
祠堂里檀香缭绕,父亲的牌位静静立在供桌正中,照片上的男人眉目温和,仿佛还在注视着这对母子。
这么多年来,靳琮礼知道父亲的死对她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所以一直都在迁就她。
眼下看着父亲冰冷的牌位,靳琮礼没有继续和林雪娥做对抗,而是跪在了蒲团上,膝盖触到冰凉的地面,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
林雪娥看到他顺从自己,脸色才好看了几分,走到他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琮礼,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跪在父亲的牌位前吗?”
靳琮礼声音平静:“我不明白,还请母亲说明。”
林雪娥痛心疾首,声音陡然拔高:“你居然不明白?那季家的女儿季瑗宁现在是不是经常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不仅不避嫌,还和她纠缠不清!你难道忘了,当初她的父亲是怎么害死你父亲的吗?”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颤抖着指向牌位:“季瑗宁就是一个灾星,她的父亲更是!整个季家都是我们的仇人,你为什么要和仇人的女儿纠缠不清?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你父亲?”
她的声音凄厉,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好像靳琮礼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供桌上的烛火被她的气息震得摇晃了几下,险些熄灭。
靳琮礼的眼神一暗,不用想就知道,这件事情是谁说的,除了阮知棠,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目光坦荡地看着林雪娥:“当年的事情谁也不想发生,季伯伯也因此失去了生命,瑗宁更是无辜。母亲,你不能因为父亲的死,就迁怒无关的人。”
“迁怒她?”林雪娥冷笑一声,看着他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她本来就和你父亲的死脱不了关系!而且她有什么好的,不过就是一个司机的女儿,能让你念念不忘这么多年?琮礼啊琮礼,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她说着,眼眶忽然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哽咽:“我已经失去你的父亲了,我不想连你都要失去,你懂不懂妈妈的一片苦心?我只想让你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不想让别人说闲话,更不想让你和杀父仇人的女儿纠缠!”
靳琮礼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只剩下冷淡:“母亲,如果是因为季瑗宁的事情,你不用说了。我和她没可能。”
林雪娥一愣,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直白。
要知道当初他可是爱季瑗宁爱得要死不活的,大学那会儿,他甚至为了那姑娘跟家里闹翻,搬出去住了整整半年。
她狐疑地盯着儿子的脸:“你说的都是真的?”
靳琮礼淡淡垂下眸子,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过去的事情让它过去。不过我希望母亲不要对季小姐有任何的偏见,当初那件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父亲在世时,也很喜欢她,我相信父亲并不会怪她。”
林雪娥并不喜欢看到儿子为那个女人说话的样子,嘴角一撇:“喜欢?我看未必。谁会喜欢一个杀人犯的女儿?不过你既然对她没什么想法了,妈妈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