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面了。
一如儿时,她干净明亮,他狼狈不堪。
记忆同时轰然涌来。
一群少年围着他肆意嘲笑,少女张开双臂将他护在身后,仰起倔强的小脸,“不许欺负他!”
可后来,那个被她护着的人,却联手旁人,毁了她满门。
年初九没有立刻抬脚进去,而是立在门口。
顾江知猛地拧身回头,望向门口,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与偏执。
过道壁上的油灯昏黄,照了少女半身。
衣衫素净,眉目生辉。
在阴潮腐臭的地牢里,她耀眼得不像话。
像一束白光,硬生生刺破整片晦暗,更刺疼了他的眼。
年初九也在静静打量顾江知。
不成人形。
昔日俊气,半点不剩。
只余眼底藏不住的猥琐与阴鸷。
少女站在门口,淡淡笑开。
她本就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儿时便叫他不敢抬眼直视。
只是那时,她待他格外温和,总收敛着锋芒。
而今,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彻底倾泻,锋芒逼人,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少女缓步走进,在昭王方才坐过的位置落座。
那也是审犯官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