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李青云坐在会议桌的正中央,微微有点意外,但还是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慢条斯理地坐下来,拿起茶缸喝了一口茶。
紧接着,他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李局,这大上午的,有事儿?”
李青云没有急着回答,他扫了一眼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目光落在左鸿钧的脸上,平稳地反问道:“我先问一句,县里面近期的社会治安情况,左鸿钧同志作为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心里应该有数吧?各个辖区的盗窃案件,侦破的速度到底怎么样?”
左鸿钧听了这话,依旧是那副阴沉的模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不咸不淡地应道:“局长,说到这个,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咱们刑警大队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就这么几个人,资金少,装备又落后,辖区的案子一件接着一件,全队的同志一直在努力侦破,大家的压力本来就很大了。破案这种事,急也急不来,得一步一步来,还希望局里多理解理解我们基层的困难。”
李青云没有说话,他静静地听完左鸿钧的话,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出人意料,他没有马上发作,而是慢慢打开随身带来的那个黑色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沓厚厚的材料放在桌面上。
随后,李青云一页一页地翻开来,语气冷冰冰地说道:“我这里有一份从各个派出所汇总过来的数据,左鸿钧同志你要不要看看?”
说着话,他拿起材料念了起来:“上个月,城南派出所报案的有十三起,红星所报了十一起,兴隆所报了九起,还有群众直接到局里和县里反映的盗窃案件,林林总总算下来,全县一个月发生的盗窃案超过五十起。”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左鸿钧:“可是刑警大队只破了不到十分之一。左鸿钧同志,这就是你说的一直在努力,你说的都尽力了?”
左鸿钧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过来,依然是那副阴沉沉的表情,叹了一口长气,语气带着一种疲惫的无奈:“局长,破案率低这个情况我也承认,但不能全怪我们不努力啊。咱们刑警大队又缺人又缺钱,技术手段跟不上,连个像样的现场勘查都做不全,群众又提供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你想快也快不起来。我已经尽力了,真的没办法。”
李青云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
砰!
他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那沓材料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缸子也跟着发出当啷一声响。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声惊住了,一个个大气不敢喘。
“没有办法?”
李青云直直地盯着左鸿钧,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逼人的寒意:“那我问你,你们刑警大队的人一个个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聊天打扑克,群众丢了东西报案,你们连现场都不派人去看一眼,这是尽力了?你跟我说没办法,那我也想问问,要什么样的办法才能让你们放下手里的扑克,去办几个案子?”
这一番话像是一把刀子,直直地捅进了左鸿钧的心窝。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那副阴沉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松动,嘴唇微微张了张,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整个会议室里静得几乎能听到每个人心跳的声音,其他的刑警大队民警也都愣住了,一个个低着头,谁也不敢看向李青云。
他们没料到,这位上任不到一个月的新局长,平时看着客客气气不显山不露水的,今天竟然直接在会上拍了桌子,连一点情面都没给左鸿钧留。
李青云目光冷峻地环视了一圈,把每个人的表情一一收在眼底。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今天这个会,是想让大家记住一件事:刑警大队不是俱乐部,是办案子的地方。一周之内,我把你们大队的纪律整顿好,把积压的案件一件一件地理清楚。谁干不了这个活,我就换人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