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丁煜半点没有犹豫,直接应下,反倒让楚锋暗自后悔,是不是开价太低了?
由此可见,这位户部尚书多年来贪墨敛财,积攒的家底何等丰厚,二十万两白银随手可出,着实阔绰。
对方已然低头认怂,又赔付了巨额银两,楚锋自然不好继续纠缠追责。
但他心中清楚,丁煜绝非表面这般恭顺和善。
敢贸然派人强攻皇子府邸、强行拿人,足以见得此人心性狠辣、野心不小。
这般阴险狡诈之徒,绝不能留于朝堂。
楚锋暗自打定主意,日后但凡有机会,必定彻底扳倒除掉此人,永绝后患。
他面带笑意,亲自上前将丁煜搀扶起身,开口说道:
“你年岁已高,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不必动辄下跪行礼。若是跪地不起,反倒徒增麻烦。好了,你且退下吧,本王与老五还要继续处置公务、接见官员。”
丁煜连忙恭敬作揖,躬身退出殿外。
随后,下一位官员被传召入殿,正是大理寺卿邢元魁。
此人也是此前皇帝划定、禁止楚锋触碰查办的十几位高官之一。
朝中一众贪官大多脑满肠肥、体态臃肿,唯独邢元魁身形高挑瘦削,宛若一根竹竿,身形竟比楚锋还要高出半个头。
五皇子照旧率先开口,语气平淡说道:“邢大人,你的奏折本王看过了,诸多细节看不透彻,你亲自为本王说说,奏折中所奏究竟是何事?”
邢元魁连忙躬身回话:
“臣近日审理一桩跨州命案,案情如下:早前延州两地世袭乡绅大族,因地界水源结下多年积怨。”
“近日两族子弟聚众械斗,当场死伤十余人。经查,两族均有行凶纵容私斗之罪。”
“依大靖律法,带头行凶者当判死罪,从犯一律流放,涉事地方官员管控不力,当革职追责。”
“此案棘手在于,两族皆是延州百年望族,多年协助官府稳定地方,是地方核心势力。臣若依法严惩,诛杀流放大批族人、追责官吏,恐怕激起各地世家大族抵触。”
“轻则州县动荡民心浮动,重则滋生地方割据隐患。若从轻发落,则坏朝廷国法纲纪。往后各地豪强会效仿私斗,朝廷律法再无威严,地方乱象不断。”
“因此臣不敢私自定案,请朝堂大臣共商对策,权衡国法公正与地方安稳,定下兼顾律法与地方安稳的处置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