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的?」刘乘也脱了蓑衣,依旧戴着斗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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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庾家的别业。」刘阿干昂然道。「当初权倾朝野的庾亮知道吗?」
不知道就怪了,便是之前不知道,现在这几年也是如雷贯耳,争权天下无双,做事一败涂地,无缘无故惹出来苏峻之乱,北伐把战线推到长江边上。
谁敢不知道?
刘乘连连点头:「如何不晓得?便是我现在追随的桓公都算是继承了庾亮的基业。」
刘阿干一愣,然後立即继续昂然来言:「阿乘知道便是,这就是庾亮次子庾羲的产业,他做吴国内史的时候,往来吴郡跟建康,就在这里做了别墅,而庾亮长子死的早,次子其实就是庾家当家的人————而当日我来见庾内史,庾内史非常欣赏我,便当众许我,只要他人不在,就可以在他家别业里集射————
这话槽点太多了。
首先,庾亮几兄弟接连死後,家门败落之迅速,令人瞠目结舌,早就没有当年的架势了,这点恰恰从庾羲迅速丢掉吴国内史然後一直不能担任美职、权职甚至只能赋闲就能看出来;其次,庾亮死後,恰是因为长子死的早,所以家族内部权力经历了快速、反覆的更迭,以至於其实是子嗣最旺盛,且女儿与依旧有皇位竞争力的亲王做婚姻的庾冰那一脉实际掌握家族权力,也就是之前参加上巳兰亭集会的庾蕴那一支。
换言之,刘阿干这厮对上面士族那些道道不要说还不如才学了两年的自己,本质上就是什麽都不懂。
但这些都无所谓了,最关键的是,刘阿乘此时已经听出来了敢情你让我冒着雨陪你走这麽远,就是想说,你看,我都有高门士族看的起的!
然後呢?!
他给你官了吗?
你确定人家不是看你七八十个人揣着弓箭上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确定不是因为他担任不了吴国内史,这个别墅实际荒废了?
为啥这麽骄傲呀?
就、就这?
想到这里,刘阿乘都被对方给冲击糊涂了,这厮要是因为这个得到人生满足感了,自己该怎麽继续啊?还要不要招揽对方?还怎麽招揽?
果然,刘阿干看到对方语塞,竟以为对方已经震惊,愈发得意:「如此,阿乘你便晓得,我哪里是整日厮混呢?我想要前途,前途自然就在眼前————」
刘虎子都无语了,那你为什麽没有个幢主来做?
当然,这话没有出口,上次大个的事情受刺激後,刘虎子在刘阿乘身边的时候明显在刻意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竟也晓得将注意力放在要害人身上了。
此时刘阿乘一言不发,他竟然也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