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北,慕容儁本人已经亲自完全控制和消化了幽州,并且招降了周边的丁零人,击败了燕山北面的半游牧势力,而他的两个弟弟,慕容恪与慕容垂也已经扫荡了除却襄城羯人、邺城冉闵之外的几乎所有河北平原上的顽抗者,并完成了对河北平原西南部这两个羯赵残余势力的战略包围。
无论是羯人还是冉闵都因为相互拼上一切的攻伐而精疲力竭,但他们根本无法停止继续消耗流血。
那麽这种情况下,慕容此番离开幽州转回龙城过年,本质上是在为统一河北而做最後的政治动员与准备,甚至可能会直接将龙城的中枢机构整个迁移到河北平原上来。
等到明年天气转暖,将没有人能够再阻止慕容鲜卑一统河北。
而完全没有後顾之忧的慕容鲜卑一旦获得整个河北膏腴之地,还会是那个名义上的大晋忠臣吗?会如何面对青州、充州的割据势力?又会如何面对大晋王师的兵锋?
没错,时间来到永和八年的时候,北方的战争将进入到最後的兼并模式。
所有人,从关中的氐人到青州的段部鲜卑,从河北的羯赵後继者到中原的汉人军阀,从荆州的桓温到淮上的大普王师,所有人,都不得不面对慕容鲜卑这个奋数世之余烈,用近乎冷静到令人恐惧的步步为营军事方略统一河北的战略後果。
届时,所谓大晋名义上管束着一切的那层外交表皮,将会被迅速撕裂,所有的人都要被迫投入到大规模战争中去,来检验和决定一切。
实际上,上游不晓得的是,就在腊月到来前的最後一刻,朝廷正式接纳了羌人的摄头集团,赐封已经病入膏育的羌人领袖姚弋仲为使持节、六夷大都督、督江北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单于、高陵郡公,又因为他的病情,以其子姚襄为持节、平北将军、都督并州诸军事、并州刺史、平乡县公。
就连氐人也在搞新花样————石虎当了半辈子天王,最後才过了一把天子的瘾,而苻健在去年就已经称天王,被大晋朝廷认为是事实建制的情况下,在关中都没有被平定的情况下,直接了当准备当皇帝、天子了。
比慕容鲜卑都快!
没错,低人们在忙着劝进,而且苻健有苦说不出,因为他不当这个天子,各部低人头领就当不了王!
而他刚刚获得半个关中才一年,既没有钱,也没有粮,不给大家当王,怎麽酬功?
先当天子吧,当了天子,封了王,大家撸起袖子加油干,明年将关中的坞堡一个个掏了,不就缓过来了吗?
这个时候,苻健丝毫不晓得,桓温竟然已经跟下游从对立转化为同盟,并且已经开始准备北伐事宜了。
永和八年,战争,大规模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了。
尽管不知道慕容儁回龙城的消息,也不知道姚弋仲的消息,更不知道苻健要做天子,但这些都不耽误刘乘在江陵安静的等待着一切。
他————好像十八岁了。
我是安静等待的分割线诗曰:
朝过博浪沙,暮入淮阴市。
张良未遇韩信贫,刘项存亡在两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