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洽王太守,之前撤军路上在颍水边见过一回的那个。」胡彬的侄子小心翼翼来言0
「亲自来了?」胡彬诧异追问。
「是,很着急的样子。」
「喊他来。」胡彬只能这般吩咐,然後耐着性子等待,他其实不太喜欢这个人。
虽然都是朝廷眼里的北流,可从洛阳流回来的,跟从淮北流回来的第二代,那是一回事吗?更不要说份属两家。
「胡将军,老胡!」王洽气喘吁吁过来,还隔着老远便埋怨。「你在做什麽呀?今日怎麽没有按计划去打?你要害死我吗?」
「我如何害你?」胡彬冷冷以对。「难道你今夜也要出兵?」
「我不是今夜出兵,我如何出兵已经不是我说了算的了,也不是刘都令史说的算了的。」王洽满头大汗,一屁股坐下来。「桓公援军到叶县了!」
胡彬心下一惊,然後赶紧来问:「谁带队来的?」
「我不知道。」王洽两手一摊。「我只知道到叶县的前锋是我旧部薛珍,是我叶县留守的心腹加急来报的————也算合乎情理,毕竟他跟我一样熟悉这边地形嘛!但後面是谁我委实不知道,只能猜测是三将军桓豁下面的哪位将军!但应该不是邓遐,邓遐在丹乡那边原本就是要往武关道的上洛一带打的。」
「这关我什麽事?」胡彬状若不解。「你为什麽又亲自来?」
「老胡,你不要装糊涂。」王洽瞥了眼周边那些甲胄齐备的军士,严肃以对。「你白日停下来,我其实心里是暗喜,你拖延了,我自然有道理拖延————可现在,桓公正经的援军到了,哪怕来的是一条虫,我一个降人也只能按照之前的计划拼命才能做交待,所以才来找你,催你进兵,我明日一早好按照计划去打许昌。
「不过眼下来看,确系我多虑了,我这就回去,连夜准备,等你夜间发动,若是你打得好,必能将许昌城里的杨群引出来,我就从你侧後方出击,说不得能建奇功————给我些水喝,我要煮过又凉的乾净水。」
胡彬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对方喝完水,然後挥手催促对方赶紧回去。
王洽果然又不顾一切匆匆跑了回去。
人一走,胡彬侄子便上前来问:「将军,还打不打许昌?若是之前那刘乘只是嘴上威胁,可桓公部属後日一到,怕是战场上就能处置了我们叔侄!」
胡彬在暮色下反覆深呼吸了几口气:「罢了罢了!顺着颍水往北打!往北打!不要管许昌了!往北打!」
话到最後,已经是嘶吼。
後半夜的时候,沿着颖水这条天然路标乘夜进军的胡彬部遭遇到了那个庞大且因为之前姚襄的袭击而拖延到几十里的队伍,夜间乱战,无数羌人部众、张遇部众以及许颍百姓纷纷趁机逃亡,无数辐重和经停的村社被直接点燃,又进一步助长了混乱。
胡彬都没想到竟然这麽顺利!而且完全没看到之前斥候反覆验证的那支骑兵。
庞大队伍的北面,靠着北面山麓的一处地方,一名三十来岁,身材与姚襄仿佛的将领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这一幕,身後山坡下,三四千名抱着铁裆牵着战马的氐人精锐中则抑制不住的传出一些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