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王临之在场,司马曦当场也都来气,但还是压住性子,与儿子退到後院稍作商议。
「阿爷意欲如何?」甫一到後院,司马综便赶紧来问。
「这北流破烂太无礼了!」司马曦手都在抖。「他是什麽身份,竟然敢与我比猎?」
「那我们不去了?」司马综略显迟疑。
「要去!」武陵王暴脾气上来。「正要他见识一下,皇家也有英雄!」
「我也觉得该去了,先是谢阿遏,再是王仲产,他们明日又都休沐,这事肯定要被传开的,而如果明日不去,今日事就要被他刻意编造,说我们父子畏惧了他。」司马综也赞同去。
「他敢?!」
「他让王谢两个门下过来,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司马综苦笑道。
「这种人也能有王谢做门下?」司马曦愈发愤愤不平。「正因如此,才更要去胜过他!记得今晚好生歇息,明日让那个北流破烂见识一下我们父子的勇武!也让王谢两家瞅一瞅谁是真英雄!」
「哎。」司马综愈发肯定对方让王临之来送这个帖子本身就是一种挑衅了。
转到前面去,这父子二人倒是颇显涵养,乃是笑眯眯的允诺,明日与刘琅琊共猎,而且他们自己遣人去南园告知,只让王临之早些去歇息。
不过王临之坚持要让自己的随从回去汇报,说什麽要是乱换人的话到时候不好交接,表格上的签名自己不敢认之类的胡话。
这种小事无所谓了,事情就此定下。
翌日,武陵王司马曦并世子司马综一早起来,用饱了饭菜,并着人将烧开的水放凉,然後亲自往库房中取了强弓劲弩,长矛横刀,再披上皮裲裆,戴上武士冠,束了袖口,绑了裤腿,勒上腰带,披上据说跟桓温同款的锦缎披风。此时早有点好的四五十个招揽来的勇壮骑奴,都挑了好马,便一起用水囊装上水,拴在马上,一并出门来。
也不学什麽士人坐什麽车子,只在门前翻身上马,父子二人二骑当先,其余四五十人也都上马,後面跟着百十个寻常刀斧奴,护着七八个车子,装了些帷幕丶点心丶棋盘丶书籍丶釜罐丶碗筷之类的外出必用物品。
然後一发向北,先赳赳出了北篱门,便上京口大道。
走不过三四里,先迎上四五骑跟自家骑奴类似口音的淮上骑士,翻身於道旁行礼,自称是江乘守将高坚部属,说是今日早间琅琊郡中便有通知,晓得武陵王殿下要来出猎,所以早早相迎,以作向导。
武陵王父子连刘御龙都看不上,何况是区区高坚?何况高坚都没有亲自出来,连示好都算不上?
便只努嘴示意带路。
又走了十几里,来到花山前句容大道那个路口,此地早已经因为拓展的广场和每月五日丶廿五日的大小汇演而形成了一个固定的集市。
这个时候,武陵王自家便有些炎热起来,再加上晓得後续路程还有二十里,估计正午才能到,便托辞去集市中购买一些时鲜水果蔬菜,然後便趁机让人撑走了树荫下摊贩,趁机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