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算无心,自己藏着这麽多兵马,又是本乡本土作战,只要抓住獠熊出入的一次机会,便可以赢得妥当。
刘乘点点头,不置可否,只问细节。
而沈劲果然从獠熊此人的出身,脾性,山寨位置,实力,一路说到临湖那个坞堡水寨,包括此时那人应该正在水寨的情报。
「他应该是听说了有官兵到太湖边上了,所以去义兴南面那个岔湾里的水寨看守船只,以防万一。」沈劲稍作解释。「但也可能是要防备夷并,因为据说夷并又入太湖了。」
「夷并先不管他,只说獠熊,这厮此时很有可能正在监视我们这里大营,那就更要严谨。」刘乘理所当然的来问这位地头龙。「具体战术世坚兄有什麽想法吗?」
一直竖着耳朵来听的范宁和谢玄,此时闻得这个称呼,齐齐露出疑惑,对视了一眼方才意识到,他们之前没有记错,之前说的是妻叔,前面说的也是妻叔,现在竟然喊「兄」?
「确实有个法子,还是多劳武子和谢家小君郎筹谋所得,让他们来说好了」沈劲闻言,却不直接做答,反而看向了范、谢二人。
谢玄没有吭声,身上有职责的范宁则不敢怠慢,立即打起精神介绍:「我们确实商议了一个法子,但还是世坚先生做的主导————乃是说,趁着这獠熊人在水寨,收买附近有仇的其他山寨獠人佯攻他的山寨,逼迫他回援。而我们就在他回援路上埋伏,等到埋伏发动的同时,再以水寨坞堡为酬,让与沈氏相熟的溪人从水路攻他薄弱的水寨,只要水寨火一起来,他必然首尾难顾————说不得直接能阵前收降。」
「按照世坚先生的话说,这个策略的核心在於以獠制山,以溪制水!」谢玄还大声做了个补充。
狗屁的「以獠制山,以溪制水」,只怕都是沈劲自己的兵!只是年初的时候在建康吃了挂落,现在只好在两个当朝执政的子弟跟前装老实罢了。
「那就这麽办!」刘乘心中吐槽,不耽误立即点头认可这个方案。
这就行了,不需要太复杂,搞什麽离间、引诱什麽的。利用信息差,发挥兵力优势,足够好了。
「但还有个麻烦————」范宁继续来言。「我们这里除了府君之外,没有人有临阵经验。」
「临阵经验未必比得上人家本乡本土之果敢,就沈氏的那些庄客在吴兴本土作战,只怕比氐人都耐苦战。」刘乘不以为意道。「所以此战听沈兄来全权处置,你们也要听他指派。不过我确实得到场,否则禁军兵马他不好调度。」
「那具体什麽时候来做?」谢玄振奋起来,主动追问。
「宜早不宜迟,天一黑就动身,只留大部分民夫在这里虚张声势,不走漳浦关,不走太湖,先向西,绕过义兴城,顺着中江北侧大道走,等到天明随便从中江上游搭个浮桥,先过去埋伏再说。」刘乘倒是一如既往的北流速度。「只要速度快,便可掩掉大部分破绽。」
「那我先去安排人搭浮桥。」沈劲赶紧起身。
范宁也要善始善终,重新跟过去,只留谢玄在这里。
就这样,沈、范二人来去匆匆,却已经定下策略,人既走,刘乘便立即号令起来,要战兵准备出发,只务必小心谨慎,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正安排着,却又忽然想起一些「战例」,赶紧又让谢玄去追,乃是要沈劲在中江南岸自家宗族庄园里给这一千战兵准备晚饭,这边晚间不额外开火做乾粮。
这是生怕被人当成武田信玄来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