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说了,愿意许诺不与他做多余手段。」刘乘蹙眉道。「说的好像我跟杜明师没有交情,喜欢平白就要弄死人一般,这不是桓公和会稽王的命令落在我身上吗?不是北伐大局确实需要钱粮吗?」
「是!我等也能察觉到琅琊的拳拳之意。」孙泰赶紧应声。
刘乘无语,赶紧点了下头,转过身来,顺便瞪了拉胯的卢悚一眼。
卢悚反应过来,加上晓得自己刚刚多想,便努力找回状态:「御龙,琅琊,我们的意思你既然都懂,也愿意答应,此事还是妥当的,只是确实需要你安一下大家的心。」
「怎麽安心?」刘乘面朝太湖嗤笑道。「我也北流出身,这还不够安你们的心?专门听从你的建议,硬生生耗在这里半个月,等他们这些人汇集起来做商议,还不够安你们的心?你们让我做保证,有你卢阿悚在,我自然可以保证一百遍,但不信我又如何?」
卢悚欲言又止,复又与孙泰对视。
後者迟疑了一下,却也不敢说等什麽朝廷印绶发下来,再发动之类的话了。
他们早就讨论的清楚,早就明白,对这位同为北流的贵人要的是效率,而他们想要的这个保证明显会耽误事。
场面竟然僵住。
「这样好了。」过了一会,刘乘忽然再度开口。「就好像你们起授籙文书一般,咱们也做个文书,列籙姓名,将可以放开说的那些,也就是授予你们何等品级,建立枢机上师团,以及如何选举明师,务必保留给东阳、临海名额这些都列举上来,我来与你们一起签字画押。」
众人如释重负,这已经算是极好的结果了。
而卢悚闻得此言,也松了口气,却又终於恢复勇气,继续配合:「御龙愿意如此,自然极好,可是御龙,你也晓得,只有部分可以拿出来说的能写到文书上,那些不能拿出来说的————比如你刚刚答应的,又该如何?」
刘乘吐了口气出来,忽然失笑,似乎是怒极反笑一般:「诸位,若非是当年阿悚与我有那一件冬衣,今日我绝不会做到这个地步,但你们也要晓得,那件冬衣今日是彻底还回去了。」
话音既落,在孙泰、卢悚、徐上师等人的诧异之下,刘乘忽然捡起地上的鱼竿,就在膝上折为两段,然後拿着其中半截,指向太湖来言:「诸位,咱们其实都是北流次族,只是你们这些人碰壁之後,不由便弃了志向,也忘了北面残酷,然後投身天师道来做聚敛;而我则不忘生灵涂炭,心存大志,一意北伐————
所以,毋庸讳言,我素来看不起你们!
「但今日我愿意扔下那些心思,与你们做个公平计较。只要你们遵从誓书,尽量配合我对天师道的改造,不弄虚作假诚恳来支援北伐大业,日後也没有搞出来什麽诸如分裂江左天师道,淩虐道众之类的极恶之事,那我愿意指此太湖为誓,将来尽量维护和支持你们,保你们个人与家族富饶长青!也按照你们的意思,保证杜明师全家也能如此!如若违誓,则如此杆!」
在场这些天师道中坚,而且几乎可以肯定包含了下一任「明师」,却在闻得此言後,稍作一愣,立即在地上纷纷举出手来,指着太湖一起发誓,也不知道请一位高端神仙作监督的。
半个时辰後,范宁拟好了文书,刘乘在这十一人之後,从容列名,然後扔下笔杆,顾盼来问:「既如此,我明日便拔营,往浙江(钱塘江)南下去见杜明师,你们中大部分人也都赶紧回去,控制好局面,拿下各处土族领袖,如果谁需要兵马相助,尽管告诉我,我能调度的可不止是这两千人!」
这些上师面面相觑,都婉拒了刘乘的好意。
本就实际上控制道众和经济,如果连本地的土族道人都拿不下来,有什麽资格入这个「十三枢机上师团」?
况且,按照协议,接下来这支兵马要去挨个扫荡那些天师道土族庄园,而他们这些天也确实听说了这支兵马的二四四分成的做派,可谁敢保证这些人到时候还会这麽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