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没必要全过来。」刘乘毫不客气。「大家若是没有地方去,来我这里,共襄北伐大事,当然是极好的,但江陵、长安、襄阳、许昌、建康、舒县,也应该有咱们的人————申兄也该留在安西那里为上。」
「我晓得,我晓得。」申永几乎迫不及待想要回去写信,但还是耐住性子来对。「前军跟袁参军是怎麽回事?」
「你放心。」刘乘赶紧安抚对方。「我跟太後、皇帝、会稽王,包括安西确实是说好的,跟袁阿虎也是生死之交,晚上就哄好他,今日无外乎是做给那些其他掾属还有西府诸将听的。」
申永这才放心,赶紧辞去。
本是趁机发作,却没想到有了意外收获,这年头,谁还不想摩下有几个对慕容鲜卑有点仇怨,对河北知根知底的北流幕属呢?
撕掳过来几个有过一些缘分的河北流亡士人,再从谯郡、淮南本地的那流民帅们那里撕掳过来几个人,加上之前的淮南郡曹掾们,最多再从西府这边的几位军将那里要几个人,这架子不就搭起来了吗?
此事暂且放下,刘乘下午又没事人一般继续参与到了府库和人员的清点过程中————然後很快到了傍晚,其人回到後院,先让随行人开了箱子,取了两根小金条揣入怀中,就亲自带着七八人循着打听来的袁宏住处,去做安慰去了。
然而,径直入得门来,刘乘本人率先惊住,因为坐在院中的袁宏竟然双目发红,旁边一个二十五六的女子正在盆里拧面巾,这幅样子,赫然是私下偷偷哭过。
见到这一幕,刘阿乘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委屈上了?!
然而,生气归生气,刘乘反而强压着怒火坐到了明显警惕的对方旁边,言辞清楚:「袁阿虎,咱们有话说清楚,今天这件事情,我没有顾忌你的面子,是我的不对,但你告诉我,如何能在我来西府看军报的第一日,当着西府文武的面,说我没有专职?我如果不反驳,不立威,你觉得我日後如何在寿春立足?」
袁宏明显还是情绪占据上风,只抿住了嘴。
「其次,我今天也不是凭空发作,你这个分不清轻重,弄不清自己位置的毛病,迟早要生出祸患来。」刘乘愈发严肃。「安西没两年好活了,等他去世,你如果不愿意跟我,我就荐你去桓公那里,因为桓公惜才,你的诗文辞赋是天下一等一的,在他那里熬过两年,有了交情,展露了才能,便是有所冒犯,桓公也不会轻易杀你。」
说着,刘乘起身,将那两条金子摆到桌子上:「这不是贿赂你,这是与你做歉,到底不该当众羞辱你。」
说完这话,其人终於不耐再坐,径直起身离开,而袁宏始终拧着头不起身。
刘阿乘也懒得理他。
小小插曲,不值一提。
接下来数日,刘乘的幕下果然开始迅速得到了填充。
首先来的两人不是别人,竟然是鱼韶和郑胜之————且说,刘乘去年年底回来以後,晓得射声校尉部被自己带歪了以後,就去的少了,交卸的也快。
但是,这支兵发了财以後不大好用,却不代表鱼、郑两个文职幕僚没法用,他们到底是士人,不至於因为发了一笔财就废掉,只是碍於婉拒了许多射声校尉部的军官,不好当时就带上他们,乃是走之前跟王临之打了招呼,王临之等了几日方才去信喊两人过去,询问两人意见。
两人倒是识机,可不得抱住领导大腿吗?立即答应下来,然後迫不及待辞了官,鱼韶因为家里几乎形同单家,还专门搬了家去南园,这才匆匆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