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要说,万一真遇到什麽事,往巢湖里一躲,也是个说法。
「不晓得府君————前军将军要来,实在是招待不周。」一名老者拄着拐杖带领着一群人匆匆出了寨子出迎。
「老丈怎麽称呼?」刘乘自然晓得这人不可能是有「雄杰」之名的朱辅,却也淡然去扶。
「老朽朱迪,往年流落在北,不值一提。」老头赶紧解释,明显紧张。
「不就是在石赵那里做过官吗?」刘乘笑道。「我家也是,我父祖流落北方,也曾出仕石赵,有什麽大不了的?你们是从沛郡来的?」
「是。」
「若是从沛郡来,可晓得我同族刘迎公,刘任公两位?」刘乘继续笑问道。
「怎麽可能不晓得?」朱老头不由苦笑。「当日刘迎公南下时还喊过我,是老朽我自以为是,没有看破局势,以至於同族在淮北受了许多苦。」
刘乘点点头:「我是谯郡人,咱们也算邻居,你又与我两处长辈相识,自然也算是长辈,就不必拘礼。」
朱老头原本已经放松下来,闻得此言反而又紧张起来。
「我是新官上任,且来巡视春耕的。」刘乘见状自然晓得怎麽回事,却只装作不知道。「既如此,请老丈辛苦一番,带我看看春耕屯处,巡视一遍城寨内外。」
朱迪自然无话可说,赶紧应承。
随即,刘阿乘真就带着一群半大少年和几名吏员,捧着一堆纸张表格,四下巡视,询问开垦面积,去年产量,是否有水患?是否缺少耕牛、牲畜?巢湖的渔业如何?是否缺船?
问了一大通,记录了许多表格,然後转回那个几乎如城寨一般的聚居点内,复又来问丁口多少?男女比例是多少?孤寡鳏独有没有?去年有没有新生婴儿降生,有多少?男女比例是多少?
又记录了一堆表格,那几个半大的孩子,记得手都酸了。
然後免不了又进仓储,看看粮食成色,进路边随便一个介於窝棚与住宅的人家家里,询问吃喝用度,甚至免不了去看烧黑的釜里,闻里面的鱼腥味。
一路行来,随行的一群姓朱的,全然跟那几个半大孩子一样麻木起来。
可即便是他们已经麻木,却还是小觑了这位领着本郡府君的刘前军。
「我就知道。」转过弯来,看到几个蹲在那里的人之後,刘阿乘忽然失笑。「这麽多人,怎麽可能没有编织?」
说着,径直走过去,原本正在那里编织什麽的一老两少看到乌压压一群人,包括朱迪也只能在一侧随从时,吓了一大跳,骇的差点跑掉,只是没地方跑而已。
刘乘走过去,拿过人家已经编了一半的草履,竟然直接上手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