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府的这些将门,包括下面更低一层的杂号将军、幢主们对刘乘是有不少议论和评价的。
这些人说起刘乘,总是免不了先说他的出身,到底是跟大家类似的根底,就是北流中的单家嘛,靠了同宗,刘虎子大家也认识,彭城刘氏这几支系大家也都知道,隐约还是有一点这是半个自己人的感觉。然後就是充满了疑惑,为什麽这种大家没见过的人,能够上来就成为什麽名士而其他人只能一辈子两辈子当劲卒?
为什麽那些大人物都会高看他一眼?
而又因为委实不知道这里面的诀窍,继而只能归於擅长攀附权贵(郗惜、谢尚、司马昱、桓温、太後、皇帝)啥的。
但因为蓝田血战和许昌反扑的事情,尤其是後者,大部分人还都亲身经历过,也不得不承认,这厮也是有能力的。玉玺的事情更是在西府传成了花,版本有七八个,都觉得这厮抢功劳那是真厉害。
於是最後得出结论,这小子有些本事,能做事,眼光毒,再加上会巴结,运气也好,敢抢敢争,这才有了今日之局面,以至於一个人七八年厮混了别人一个家族两三代的路程。
当然,这是一种笼统的说法,具体到一些细节也是西府诸将的谈资。
比如说刘乘的老婆,沈郎钱的存在,让几乎所有人认定,要不是刘阿乘先娶了这个老婆,是不可能後来厮混那麽顺利的,因为钱能通神。就这几年,不晓得他私下使了几亿的沈郎钱出去了。
再比如说刘乘手底下那几个高门少年,也同样让人瞩目,大家不懂为啥这厮做了大官後就带着一群半大孩子。
谢阿遏是谢尚的亲侄子,王官奴是琅琊王氏那位王右军的小儿子,而在这两位的光辉之下,桓不才这个谯郡老乡的孤儿就显得是路边一条了,相较而言,范宁、桓伊的年龄,就属於这个年头正常的官宦子弟起家情况了。
但也同样年轻。
对此,一些私下里的猜测是,刘乘是桓温给自己儿子选的辅佐,但也有人说是司马昱给自己儿子选的,还有人说他跟小皇帝很投缘,总之,大家看好他将来会被大用。
这种情况下,本来看不起刘乘的高门,将小一些的孩子送过去,一来不会低了门第,二来则是为日後做培养和联络。
这个猜测,一部分内容固然荒谬,但有一些说法意外正确。
而回到眼下,朱宪的意思很简单,你刘乘不是问我要人吗?朱辅不能劈成两半,那没办法,但我给你一个足以表达诚意和善意的其他人就是了。
你看我爹老年得子宠得不像话的小儿子咋样?
他不委屈,王谢都在那里当门下督,他委屈个屁!正好让他学学人家王谢是怎麽画表格的,省的天天纵马打猎无度。
想到这里,其人说干就干,跟老二打了个眼色,当时就牵着自己幼弟来到郡府了,彼时刘乘正在郡府後面的花厅内跟刘虎子和高衡铺着蓆子摆着几案喝酒,见到人来,倒是无话可说。
说什麽呢?
反正他本意是要以朱家为阶梯,确立自己在西府的权力排序,现在朱家兄弟把自家小儿子送来了,还有什麽可说的?
来,加三张蓆子,三个几案,一起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