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酒水送到,朱绰放开吃喝,刘乘这才回到正题:「一袁二陈,三毛四朱五胡————我倒是都能猜到是谁,也算合乎情理,不过刘在何处?」
朱宪兄弟尴尬相顾。
半晌,还是朱宪勉强来言:「前军之前没来,那些夯货私下排列的————」
「原来如此。」刘乘扭头去看刘虎子,状若寻常。「阿虎,原来你在西府中竟一直不入流。」
朱氏兄弟愈发尴尬,而刘虎子也不由苦笑————他本来就不入流,两三年混到杂号将军和侨立太守还是刘阿乘一直在後面推,还指望啥?
「不开玩笑。」刘乘复又肃然起来,似乎特别在意这个。「如今我来了,彭城刘氏能排到哪里?渤海高氏又如何?」
朱氏兄弟强压不安,然後朱宪勉力来问:「前军真要计较这个?」
「酒後不计较这个,计较什麽?」刘乘不以为意。「且说一说嘛,怎麽说都是酒话。
「」
「其实,刘前军到底是清流士人起家,与我们不同的,怎麽都得跟袁陈计较,尤其是陈氏现在没落的厉害,取而代之也是寻常。」朱宪便来恭维,但也说得确实有些道理。「至於高将军家里————我说句实诚话,若是高将军两位长辈都在西府,必然也有他一席之地,可是这不是两位长辈都在建康吗?委实不好排列。」
刘阿乘这才点头,若有所思起来,想了半日,却又摇头:「你们也不必哄着我,我若是能在西府这里经营淮南个七八年,或许真能来个一袁二刘,与袁府君做个并列,但初来乍到,便是有个空位置,可一无经营,二无军功,三无资历,毛将军都不敢逾越————便是你们兄弟,愿意将阿明送来,已经算是给我走了面子了,仅此一事,我该敬你们一杯。」
说着,起身捧杯。
高刘二将也随之起身。
二朱自然赶紧起来,引得朱绰也装模作样捧着杯子起来。
喝完之後,二朱对视一眼,都觉得云里雾里,这人到底是争权还是不争?到底是尖刻还是宽宏?但接触下来,确实跟传闻中有点区别。
当日不提,翌日上午,西府诸将大集。
说是大集,但因为人尽皆知的事情,北豫州那里许多将领都没回来————这就是西府的现状,谢尚固然做了那麽多年的西府领袖,威望卓着,可之前那一败,损兵折将到那种份上,还在廷尉那里蹲了许久,不可能不掉威望,此时又被硬生生拔走了北豫州,袁真又在内里夺权拉拢,堪称内忧外患。
说句不好听的,也就是有了西洲之会,加上慕容鲜卑这个气势太足了,桓温跟司马昱要维系团结,否则北豫州那些将领,有一个算一个,除了毛穆之,没有一个能保持体面的,全都要直接给桓温磕头。
而被众将拿屁股对着的谢尚最後一丝体面也将被剥夺。
但也仅此而已,没磕头,也不耽误大家三心二意。
现在刘乘过来,说是建康任命,但大家谁不晓得此人是桓温幕下出身?二朱心虚,怎麽可能没有这个缘故?便是谢尚,他私人信得过刘乘,再加上有谢安保举,也不耽误他心知肚明,这里面躲不开桓温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