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往南打,打通京县大道,请毛将军发援兵。」朱宪尴尬一笑。
「那不如直接去许昌等桓征西大军来了,就当我们此番劳师动众真是为了来看看大河」有人在阴影中笑了一声。
。
「那就是没别的法子了,也没有别的危险防备了?」刘乘忽然扬声来问。「我最後再问一句。」
许久无人开口,气氛非常沉闷。
「那好,今日之军议,是我生平所经历最好最成功的一次军议。」刘乘见状,继续在昏暗的渡口小堂内扬声笑道。「我不是开玩笑,而是说,敌人虽然只有三五千众,周遭地理就是几条河几座城三方势力,咱们却基本上已经计较到了极致,而既然计较到了极致,就不容易犯错————
「接下来,咱们只做自己能做的事情,继续不犯错,倒是敌人,很有可能犯错,而且真到阵前,肯定会有新的情况和破绽,到时候这些都是战机。而如果他们也能不犯错,那我也认,此战的首尾得失都是我这个一师之长来承担,与大家无关。
「现在,大家听从我的命令,按照之前的计较————野王,你记一下,阿遏、官奴你们也记一下,好做对照。」
桓伊和谢玄手忙脚乱,赶紧去寻纸,倒是王官奴,从容从自己挎着的小皮包里取出了纸笔,甚至还有一盒墨,稍微取了一些案上茶水,兑了一下,就做好了准备。
果然熟能生巧。
刘乘耐心等这些人做好准备,便来开口:「一、放弃汴水以北的阳武、卷县,全军撤到汴水以南布防,小心监视河上;
「二、放弃攻击敖仓,以戴河南部为向导,集中全军优势兵力,迅速扫荡管子城、厘城、陇城作为我们全军新的据点,其中厘城还要担负起卡住汴水通道,防止敌方水军进一步深入,保护我们水路上後勤物资的职责————夺城後让高衡驻守;
「三、夺取三城後,自上游渡旃然水,包围和观察大索城,寻找战机;
「四、不要放弃外交和人心攻势,戴河南,你也要多遣人去劝降蒋干他们,包括诸葛恒————我是说诸葛北岳,要带着我们寻找本地还存留的百姓,尝试联络那些周成军中被裹挟的本地新军。
「都清楚了吗?」
周围零散响起一些不太自信的声音,刘乘也懒得理会,只问桓伊:「野王,你对照一下,给我重复一遍。」
桓伊夺过写的最快的王官奴那份,立即重复了一遍。
然後刘乘还是追问了一句:「最後再问,谁还有新的法子,或者想到新的危险需要防备?」
「前军这般安排,已经算是到极致了。」戴施叹了口气。
「那就好。」刘乘点点头,将桌案上的草木灰给轻轻扫到地上,然後拍了拍手。「此事计议已定,乃是军令,即刻执行————张重、谢玄,你二人从中军骑士这里每三日轮番抽调百骑出去,充当军法官,既要督战,又要严肃军纪,不得私掠百姓,不得私藏战利品,违者军士贬为军奴,军官降级任用。」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