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撤退,导致了最少几十人的伤亡减员。
甚至有一名伤员被射伤在浅滩上,哀嚎不断,而城上的人等了很久,一直确定不会有人来救之後才乱箭射下将人处死。
含着一枚沈郎钱的蛇越滂几乎是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却和他的老兄弟们一起纹丝不动,到了後来,乾脆低头来观察这个杂物堆以作躲避,然後真让他大概看了差不多,意识到这似乎是半个沉船,然後水流冲了一堆杂物过来,这才形成了堆积。
常年的浸泡,加上淤泥,让这个杂物堆满是腥臭味,甚至还有不确定的尿骚味。
里面的杂物,也变得松软湿滑,怪不得之前尝试了很久都没有站上去。
又过了一会,混乱消失不见,只剩下城墙上的巡视、询问与紧张的巡逻,当然,免不了对下方的探视,继而终於安静下来————但蛇越滂依然不动,乃是又足足等了一刻多钟,其人方才等到了自己想要的机会,城南那里忽然开始嘈杂起来。
很显然,另一支由姚襄亲弟姚尹买带领的夜袭队伍也被发觉了。
而且这一次动静更大,甚至有鼓角声,城内整个都惊动到了,然後还有隔着一座城传来的呼喊声,很显然,中军的接应部队也出来了,那边应该是狠狠打了一场硬仗,只是不晓得是姚尹买水平高,部队上去了不少人才被发觉,还是被那个沈劲刻意放了一些人上去才开始大举反扑猎杀。
蛇越滂相信是後一种。
毕竟,这沈劲连後面因为水浅而裸露的城墙都顾及到了,必然是个心细之人,而自己又被发觉,那必然更加提高警惕,没道理让姚尹买在北面这麽从容。
但无所谓了,反正够不着,而现在,对他这边来说,最好的一次机会也到了。
蛇越滂相信他儿子蛇元一定懂自己的意思,一定没有回去,而且就藏身在北面不远处的黑暗中,於是乎,在听到头顶上过了两轮仓促的脚步声,火光明显暗淡下来以後,其人转过身来,拍了一下身侧之人,并制止了对方继续尝试攀登那团杂物的尝试,而是直接指向了城墙。
後者会意,屏气凝神片刻,然後对着选定好的方位扔出了钩索,竟然成功卡住了城墙。
随即,其人稍作准备,便攀登而上得手。
紧接着并不是挨个继续攀登,而是说,已经登上的那人将自己腰中携带的其他几根绳索依次解开,快速套到了城墙上其他部位,迅速完成了四处稳固的攀登位置,这才猛地甩了一下绳索。
城下人大喜,赶紧涌上去。
不过七八人,两轮便已经上去,而随着蛇越滂登上城墙,其人复又毫不迟疑推了另外一人,那一人掏出背上用油纸包裹好的火把、火石,立即点燃,便在黑暗中朝着东面反覆摇动起来。
但也就是此时,不远处的暗中忽然有人明显吐了什麽东西在地上。
听声音,似乎是一枚铜钱。
蛇越滂大怒,还没留意到到底是谁犯了这种低级错误,却又陡然色变,因为那边已经用吴语主动大喊起来:「射!快射!郎主料事如神,都朝着火光射!」
蛇越滂怒气未起,便随着这句根本听不懂的言语化为惊恐,继而又随着破空之声发觉左臂猛地一沉,复是钻心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