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衡当然晓得那人是孙骁,却也只能赶紧号令部队一分为二,两个幢,一个新兵幢向西面去做抵挡,那个经历过蓝田血战的老兵幢,则赶紧随自己亲自往前涌。
当然,依着高衡的谨慎,免不了派人向後方告知刘乘。
片刻後,得到回报的刘乘本能看向了蒋干。
後者沉默了数息,认真以对:「如果是冉天王,这个时候已经亲自驰马过去,与对方中军大将面对面做绞杀了,但前军不是————」
「请蒋先生不要说这些废话了。」刘乘气急败坏。「我自然不是你家天王,你家天王早就成无头鬼了,我之前还梦到过他拎着自己脑袋给我求情让我饶过你们呢!你就说,此时到底算不算战机?」
「对前军而言真不算。」蒋干同样有些生气,却只能赶紧收敛。「但是,刘高两位将军已经决定拼命突击,前军这里如果能有支援,当然更好————战术已定,就是要替他们支撑起强翼嘛。」
「所以,发我中军。」刘乘忽然冷静下来。「协助高将军那支弱兵幢替他们支撑侧翼?」
「是。」蒋干指着西北面道。「主要是牵制住对方中军大将————对方虽然只是中军大将带着少数人,可实际上却能牵动中军很多人不由自主挤过来,要阻止他靠向刘高两位的突击力量。」
刘乘点头,喊了王侠部的那两位幢主过来,言辞恳切:「老韩、小王,我一路上待你们不薄,这一战咱们又有底气,谢阿遏马上要带援军过来,也要参战的,现在我想让你们中一幢人先过去做援护,替前锋稍作支撑,如何?」
两名幢主对视一眼,倒是没有什麽计较,年长的那幢主更是拱手:「前军用自家人冲锋在前,其他各部也应该都在战,我们去做支撑,当然无话可说,只是请前军务必记住我们辛苦,战後赏罚一致。」
「这是自然。」刘乘微笑颔首。
而那年长的韩姓幢主立即转身调度部队,往侧前方去做支撑了。
「刘前军,你的中军竟然跟传闻一般,是别人给凑得吗?」蒋干捻须笑道。「可即便如此,也不必这般客气吧?」
「王师自有王师的情状。」刘乘无奈摆手。「你不懂。」
蒋干出了一口恶气,只继续来笑。
片刻後,就在三幢中军之一快速支援到位,挤压住了姚襄的同时,刘虎子已经亲自顶盔持盾,已经进入了突击模式,其人大吼一声,率领淮上子弟兵奋勇向前,看起来有些混乱,但其实,就在他大吼向前的同时,他身後集中起来的七八十个弩机几乎是同时向斜上方抛射!弩矢越过突击的同袍,先一步落在对面杨字小旗下的羌人部众里,惊起一片哀嚎。
这个时候,刘虎子本人则已经冲到十几步前,趁势杀入。
而很快,这位被刘乘寄予厚望,自己也晓得自己责任的前军大将就意识到一件麻烦事情,那就是他无法分辨自己是否成功完成了这次突击。
当面的羌人,的的确确被他击溃了阵型,但仅仅是退了两三百步,就展现出了一种特殊的韧性,居然重新稳住阵脚。而他本人率领的突击部队,在向前了两三百步,因为从侧翼被牵制拉扯,却又丧失了继续突击的能力。
不过,好在他记得另一个说法,如果一直无法突破,完成绕後,那就一直往前突击,尝试逼近城池,反正双方兵力相当,弱侧又能牵制不对称的兵力,没道理不能一直突下去。
於是乎,其人重新下令,让军弩转向西面齐射一轮,然後便掉头向侧翼稍微一扑,更後面妹夫高衡当即会意,立即率领他的本幢接替向前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