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是非战之罪。
大不了学谢尚,一口气逃回芍陂嘛,还能请谢尚过去再为他奏一曲琵琶,进一步落实鹤唳之交的名号,谢家人捏着鼻子都删不掉的那种。
「前军。」同样意识到什麽的蒋干忽然拱手。「此间除了立着旗帜外已无可作为,而且看形势,刘高两位应该也没力气再做什麽包抄了,我想回到本军,试着能不能催促周将军发一次反冲,撕扯牵制一下敌军,以稍作拖延。」
「先生请去。」刘乘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淡定。「请转告周将军,今日并肩同列之义,乘绝不敢忘!」
冬日正午的暖阳,均匀洒在整个战场上,行军、战斗了一上午,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出现疲惫姿态,开始汗流浃背。当然,姚襄的後军算是生力军,还都是所谓老羌,他们的入场使得整个主战场区域内的王师都陷入到了被动局面,承受了巨大压力的高衡和刘建部的阵地在明显萎缩。
可还是那句话,即便是刘乘此时也已经完全意识到,之前的骑兵能够突破出去,本身就是因为姚襄攥着这支兵马没有第一时间投入战斗,造成了前期局部战场上王师对羌人的以多打少。
而现在,他们继续留在主战场,荧阳城下可就又要形成局部的战力失衡了。
果然,伴随着沿河飞驰连斥候都没道理追上的战马,荧阳城下的分战场立即被激活了。
「快出兵!」
城头上,早就穿好一身黑甲,戴好一件插了白翎黑色兜鍪的沈劲,望着那股骑兵轻易绕过缺乏机动力的一千羌人部众,杀入空荡荡的羌人营内,便是再谨慎此时也意识到了是怎麽回事,而他到底是多年的上位,临到此时反而冷静,甚至颇有条理。「速速鸣鼓吹角,让全军出城,按照之前说法,南北西门各留五十人看守城门,其余所有人,连民夫一起,都可以与我杀出去!
「但不能急,也不能挤,让三个门的队将指挥出击,先突破了城门外的简易障碍,再发兵涌出去。
「三个门之外,别忘了从东面临河两个角楼悬索下去!从浅滩绕过来夹击南北两门!
「还要带上火种!出去後冲破阻挡,烧他们大营!告诉所有人,第一个冲破城门外阻挡的,赏十万钱!第一个放火的,也是十万钱!死了也给他们爹娘兄弟!
「快去!!」
说是冷静,说到最後,也已经面目狰狞,忍不住心乱跳起来————他想了半辈子如何立功清洗家门,而若是从石赵崩塌算起,他也想了七八年如何北伐建业!
现在这种机会出现在眼前,他要是抓不住,乾脆直接从城上跳下去算了!
城外的姚兰则完全懵了。
因为没有人告诉他是怎麽回事?为什麽从正面战场方向会来一支成建制的敌军骑兵?
那边发生了什麽事情?
而目送着这支骑兵轻易绕过自己在营寨南侧集结的那一千後备军从西面杀入营寨後,其人这种惶恐感更是陷入到了极致————这到底怎麽回事?
难道大单于败了吗?一上午败了?不可能,一定是因为己方缺乏骑兵,因为战场宽阔,漏过来的!可不是摆了个大横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