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姚襄家族对整个集团的控制力度太强了,却使得几乎没有哪一部会临阵脱逃,就算是被击败,也往往溃而不散,何况此时是得令撤退,何况还有姚襄和姚益生的主动掩护?
最起码,今天这场战斗造成的伤亡和王师的追击力度,是不足以引发那种全线丢盔弃甲与大举降服场景的。
想要那个场景,最起码要吃掉姚襄或者姚益生。
但自己能做到吗?这个场景怎麽指挥到位?
刘乘听着耳边明显有些悠扬振奋的笛声旋律,望着对方如此有序的撤退组织,由衷服气。
姚弋仲那个卵子,真真是关汉卿口中的那颗蒸不熟、煮不烂、捶不扁、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是绝对有生命力的,硬生生塑造了这麽一个离谱的军政集团,而姚襄的人格魅力也完美让这个集团的长处得以施展。
所以,如果姚襄不死,这个集团根本是无法被收服。
而即便是姚襄死了,他父亲塑造的血缘网络和他本人这几年做的联结努力也会持续一代人,要等到姚苌那些人死掉,方才会慢慢瓦解。
太恐怖了。
就在刘阿乘胡思乱想的时候,战场上又发生了变化。
刘乘亲眼看到,当此时已经被确定是姚襄本人的旗帜转向西线去做遮护时,位於己方正中央位置的周成部忽然裂开,一半人留在蒋字旗下,明显是要继续与左右翼做托底的联结,而周字旗率领的另一半人,则趁乱从羌人明显的两处断後军阵中冲了过去。
不是冲杀的冲,而是趁机跟着退潮的羌人部众涌了上去。
依然是那种最让羌人头疼的粘住不放,只不过动作更加大胆,而羌人明显更加失序。
与此同时,足足五千的王师援军加上戴施部的一千人,全都集中在完全失序战场的西部,竟然反覆尝试拓展战场宽度,从更西面绕过去做包抄,留在当面的部队也几乎是猛攻猛打个不停。
只不过被姚襄本人亲自率领亲卫和一部分兵马死死顶住。
但这些变化还不是最引人瞩目的,最引人瞩目的乃是姚益生的後军,作为战场战斗力最强大的一支部队,也是开战後最晚投入战斗的一支部队,几乎可以跟王师援军一起称之为生力军的存在,也是此时明显和姚襄一起充当撤退支点的存在,却没有去支援姚襄。
只是继续与高刘两支部队进行顶牛。
「是战机吗?」
停下笛子的桓伊有些不太肯定。「若是姚益生不去,西边能不能试着吃掉姚襄?」
「不是,我觉得应该是羌人的援军也到了。」刘乘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且说,随着之前羌人的大退潮,整个战线被打乱,双方部队大量往返,而且还伴随着突击与反突击,使得原本只能在战线一带才能见到烟尘此时遍布了整个战场,再加上战场整体上开始往羌人那边的西北面移,距离变远,原本立在河畔的刘乘根本无法再根据烟尘的规模确定什麽调度了,只能隐约靠着旗帜分辨双方的战术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