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将奏弦尽断

作者:榴弹怕水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非只如此,刘乘甚至没有趁机办业务,也就是将桓伊、释道安这些人引荐给桓温,或者替沈劲要体面啥的,只是如同之前在桓温帐下一般,恢复了正常状态,与中军这些人做起了交际。

问了下毛穆之王官奴的下落,晓得没敢带到洛阳後方才放心,然後又跟罗友说起淮王鱼炖豆腐,跟郗超说起生孩子、蓄胡子的事情,也不好劝对方找个妾的。

一转身,看到王猛回来了,打听了一下战事,晓得桓虔在首阳山北兜住了上万的羌人家眷什麽的,见到邓遐,免不了拍一下人家大腿,遇到王洽,更是说起周成、蒋干的事情。

而很快,往来的人就变少了,营地也渐渐安静下来了。

只有冬日风啸和基本上可以断定是有人哭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弄得人心怪怪的。

对此,精力旺盛的刘乘也只好去休息,却不好好钻自己的营帐,反而寻到谢安帐内,因为下午的战事,谢东山早已经五荤八素的躺倒在帐中,但也被迫坐起来听刘乘说话。

没办法,两人讨论的是谢尚的身体。

「我觉得安西今年冬天不好熬。」刘乘语气没有过度低沉,就是在正常叙述。「他那个身体,真就是冬日过不去就过不去了,或者出什麽事情,有什麽坏消息,也就直接没了。」

原本精神就有些萎靡的谢安闻言也无可奈何,只能喘了口粗气:「阿遏之前回信就跟我说了————冬日,天时什麽的,倒也罢了,你觉得什麽算坏消息呢?」

「上次他直接身体坏掉,是晓得宋阿姨没了。」刘乘躺在枯草堆成的简易床榻上,却居然发现自己有些不适应了,也是心下不安起来。「所以我说句不吉利的,要是姚襄没了,对他来说未必是好消息,天子月底束发一改元,对他来说还是未必算好消息。」

「原来如此。」谢安委实无奈。「可这个架势,咱们谁是能拦得住姚襄死还是能拦住天子束发成年?而且真要是到了你说的地步,只怕不止是姚襄,你没了,我没了,桓公没了,他怕都撑不住的。」

「你心里明白就好。」刘乘幽幽道。

「这话虽然难听,可早就有了准备了。」谢安苦笑道。「我为何来此,为何请你去西府————要是你这次不来,大兄接到徵召怎麽办?来了,路上估计就没了;不来,忧愤羞耻交加,估计在寿春也无了————你已经给他延寿半年了。」

话到这里,其人迟疑了一下,认真来问:「你现在就想争西府吗?这一次你军功卓着,还来到征西跟前————」

「我不争。」刘乘纹丝不动,只在黑暗中做答。「我现在争不过袁真,也没道理争得过你那位喜欢喝醉酒乱骂人的兄长————但是,安石先生,你要与你那位兄长做好言语,他骂人可以,反正骂不过我,只别无端影响我接下来几年经营淮上,抵抗鲜卑。」

「你放心。」谢安立即应声。「你若守约,我们兄弟必与你有交代。」

二人都不再言语。

然而,不过片刻,两人还没睡着,外面忽然起了一股奇怪的动静,似乎有人隐隐在喊,又似乎只是风大了起来。

谢安尚在疑惑,刘乘可是真正算是有了充足军旅经验的,原本就没脱衣服的他几乎是立即抱着自己的铁裆起身,钻出了简易营帐,却又旋即放松下来。

无他,是有动静,但不是近处,而很远的东北面,也就是首阳山北麓起了火。

眼见如此,大部分人放下心来,刘乘却只好喊人协助自己重新披甲,便往桓温帐中而去————他再怎麽说都是这里的「副司令」,这时候肯定要弄清楚怎麽回事,并看一下桓温有什麽安排。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