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日吹笛子的桓野王吗?」桓温立即会意。「你对他评价如此之高?」
「属下离开明公四年了,中间也有些下属、子弟、後进、幕属,但只有两个人使用起来最妥当,一个是范玄平家里的范宁,现为我的长史,我也不好擅自推荐;另一个就是桓野王了————无论如何,他都算明公远支同族,连北流俗人都晓得,同姓千里来投宛若血亲,何况是他呢?所以还是决定将他荐给明公,请明公好生任用。」刘乘语气明显有些艰难。
「范玄平的儿子————倒也罢了!还有桓白鹿的儿子如今竟然有这个能耐?」桓温明显被勾起回忆,不由幽幽以对。「桓镇南(桓宣)的儿子我其实见过,却已经流俗了。真是时也命也。」
「所谓桓白鹿不是没有才能的人。」刘乘毫不客气替自己幕僚的父亲做解释。「否则王赤龙不会知而用之,明公没必要用这个绰号来喊人,尤其是桓野王来了以後明公就知道,他绝对是个顶好的助手。」
「确实。」桓温敛容以对。「你让桓野王晚上来见我吧!到底是同郡同姓,你又如此称赞,我要好生看一看。」
刘乘点点头,复又指向了对方身後刚刚起草好关於羌人各类文书的袁宏:「明公,袁阿虎怎麽说,也是我送来的吧?可好用?」
「阿虎俨然一代文宗。」桓温乾脆直接。「我已经去函谢仁祖,讨要阿虎为我的征西将军府记室参军了。」
袁宏微微低头,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个夸奖而高兴。
「那就恕属下无礼了。」刘乘忽然来笑。「我送了两个人来,也请桓公给我几个人吧————我这边是真缺人,荧阳一战,桓野王去後面都督援军,竟然需要请蒋干过来做参军。」
「我懂,我懂。」桓温大手一挥。「这也好办,说吧,你想要谁?但也不许要太多人,只点一个,一定允你。」
「能将罗从事与我吗?」刘乘直接伸手一指。「这样打仗我便有底气了。」
桓温捻须不答,只是去看屋顶。
一直坐在那里看刘乘扯淡的罗友愣了一下,当即也笑:「我非刺史、持节不出,之所以一直在征西这里做从事中郎,就是因为明公没给我刺史、持节的前途。但御龙来请我,我可以稍微降一些价码,给个大郡太守也行,我便过去了。」
众人都笑,刘乘也笑,但後者笑完,却又提及一人:「能将王景略安排给我吗?」
「你问过他了吗?」桓温戏谑如常。「我都请不动他离开长安————御龙,你且实际点,要个年轻的,不然这里人都还以为我只晓得从这里占便宜,不舍得给你什麽人才呢。」
「也是。」刘乘叹了口气,忽然指向门前立着的一人。「如此,坚头与我如何?」
「原来如此。」桓温闻言再三大笑。「原来如此!如何,文玉,你想去看《通俗三国历史演义》的第二部吗?」
这便是允了!
刘乘晓得就是一口气的事情,也立即回头,出言恳切:「坚头,我要你,一则看重你的才能:二则想借你和你家故旧对河北,尤其是枋头一带的熟悉,接下来与慕容氏在中原对峙要切实用到你;三则,委实觉得咱们有缘,见你欢喜————你父亲那里,我会亲自写信过去,而且我保证,等你将来过了二十岁,要登堂入室的时候,我自会寻桓公再与你做人事上的推荐。」
苻坚迟疑片刻,但他到底晓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名义上是属吏,本质上是一个质子,质主桓温都同意了,自己又怎麽好抗辩?何况刘乘这番话,确实妥当周全,再加上父亲真有一些评价使得他对此人好奇,便乾脆上前向征西大将军桓温与前军将军刘乘依次行礼。
我是依次行礼的分割线太祖见桓公,荐桓野王至公幕下,复求苻文玉归府中,或问曰:「野王不佳否?一进一出,何所得也?」太祖对曰:「良才如佳曲,一进一出,皆得其全也,何云无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