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惯坏他了。」谢尚终於主动松手。「你也去歇息吧。」
刘乘点点头,起身朝屋内另外两人点头,谢玄自然留下,而另一人却跟了出来,赫然是高崧。
「朝廷准备如何应对?」刘乘开门见山。
「先接谢安西去养病,为安全起见,最起码先放到历阳,也方便亲眷探视。」高崧脱口而对。「毕竟安西还是一方方镇,不好离开辖地。」
「送到建康去吧。」刘乘摆手道。「寿春这里还是安定的,真要养病,还是得建康,便是不指望养病,也该让陛下跟太後探视一下————一江之隔,何必拘於小节而违背人伦?
当年太後来得及见过她先父吗?」
「也是。」
「不过看朝廷的意思是,谢安西活着的时候,西府这里名义上不做更替?」刘乘继续来问。
「是这意思。」
「那谁来主持安西将军府的日常事务?」刘乘追问不止。
「是我。」高崧以手指向自己。「不瞒前军,我现在是安西将军府长史了。」
「也好。」刘乘点了下头。「你来比其他人都像样子。」
高崧笑了一下,继续来说:「我也只是过渡,等安西丧事结束,谢奕石就要来了,到时候我也要赴外任————便是吉利,之前如果不是非要为师守孝,怕也要转御史的。」
「预料之中。」刘乘面色不变。「陛下毕竟束发元服了。」
高崧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忽然再问:「前军,听人说,你在宣武场大闹了一番————有人说你只是为了救失言的袁虎:还有人说你是不忿朝廷不与你持节,之前拒绝辅国将军的名号,也是如此,藉机宣泄;还有人说你是真以天下为己任,不忿於士族堕落————敦真孰假?」
「都是真的。」刘乘坦然道。「一开始肯定是为了救袁阿虎,否则回来就刚刚那个样子,如何与安西交待?然後喝了酒,自然不忿於朝廷以门第而非军功赏赐,自然也有郁郁,只不过我这人到底是个以天下为己任,以北伐为孝道的真豪杰,若只是计较个人名位,反而是自轻自贱了,说到最後,便是真的愤恨於士风不洁,士族自甘堕落了。」
「我想也是。」高崧叹了口气。「我想也是。」
「你这是为会稽王问的?」刘乘眯着眼睛来问。
「既是为会稽王,也是自家好奇。」高崧淡然来答。「其实朝廷那里,现在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桓公势大,对江左既威胁又拉拢,大家都有些两股战战之态,便是殿下,不也早就西洲相会,且结了双份婚姻吗?这个时候,计较什麽彼此,反而显得奇怪。」
「那正好,无人在意我反覆说什麽高贵乡公了。」刘乘不由笑道。
「那算什麽,那算什麽?」高崧摇头以对。「你平时说也没事。不过,咱们就事论事,前军,我还是要问一句,你既然心里还是对朝廷任命有些不满,那谢奕石这里怎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