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行为太有游牧军事贵族的做派了。
一开战,立即去抢之前双方的贸易据点,或者直奔对方某些要害,通过军事冒险的幅度与战利品来证明自己的军事能力。
「所以兵力不会太多?」刘乘追问道。
「没法太多,否则行动也不便,渡河也不便————考虑到一夜之间突袭掉我们一幢人,并且原本准备对付涡口这种有千把人驻守的地方,那应该就是四五百到一千骑之间。」权翼点头道。
「看领兵人的性格,说不得三百骑也敢来。」打开话匣子的苻坚继续笑道,却不知道想到了自己哪个同族兄弟。
「那他们现在会往何处去?」刘乘再三颔首,继续来问。「他们晓得自己已经打草惊蛇了吧?」
「肯定晓得了,说不得会撤兵,但按照那些年轻气盛胡虏贵种们的脾气,掉头去打别处倒也寻常————」说着,蒋干忽然意识到什麽,立即看向了一直带着兴奋姿态来听几人言语的朱绰。「前军的意思是,他们打草惊蛇,晓得我们有了防备了是不错,但如果确实是鲜卑贵种年轻气盛,乾脆会去打彭城或者陈县?很可能是陈县?毕竟他们是从东北面过来,回去从西面回去才合乎那些人的心思?」
「不知道。」刘乘摇头以对。「只是想到有这种可能,才喊了阿明过来。」
朱绰明显一惊,而苻坚和谢玄都明显有些诧异,一起看向了刘乘一一开始叫朱阿明就是想到这一层了吗?尤其是苻坚,他可太清楚刘乘是什麽时候强调让朱阿明过来的。
「陈县确实危险。」权翼捻须望着案上灯火幽幽以对。「其实,也就是这几种可能————撤兵是有可能的,那咱们委实没办法;继续南下涡口或者谯城的话,咱们小心防备,同时支援一下便是;掉头从彭城走一遭,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前面慕容恪打的就是北府诸葛将军,只不过彭城的城池太坚固了,就几百骑兵,想摸下来北府如今的总据,未免可笑;这样的话,陈县就显得危险了————」
「可不是吗。」蒋干也肃然起来。「人少,驻军只有一两千,且北豫州与我们如今分属两处,不担心军情会被直接送过去,依旧能够有出其不意做突袭————最关键的是,之前咱们南北贸易,朱家掺和了不少,其中一条线走的就是沙河到陈县的路,如果此番来袭扰
的这个鲜卑贵人有心的话,他是知道那边情况的。」
「听明白了吗?」刘乘扭头去看已经面色发白的朱绰。「朱阿明,你马上回去,把三位参军的言语细细说给你阿兄听,但不要惊动其他人,也不用过於惊慌,就是一种可能————让他派遣妥当人去给你阿爷报信,以防万一。」
朱绰点了下头,不顾外面雨水,直接跑了出去。
人一走,刘乘看向剩下几人:「那现在只剩一个问题了,我们该怎麽做?」
「其实什麽都做不了。」蒋干苦笑道。「这就是骑兵之利————不过前军也不必觉得如何,我们觉得白挨了一刀,他们还觉得白来了呢,路上损耗的战马算谁的?」
「最起码得去酇县一趟吧?」一直没吭声的范宁突然插嘴,这一年来,除了打《三国杀》偶尔少年脾气发作,其人平素越来越沉稳,也很少参与自己职责外的事情。「该抚恤抚恤,该收屍收屍————」
「这倒是————」蒋干立即笑了。
「请————」丁匡也赶紧向刘乘做请求。
「那人————我是说那个鲜卑贵种骑将,会不会想到我们会这般做,然後杀个回马枪呢?」谢玄忽然出言。「按照常理来推断,这种贵种骑将,冲着涡口,结果只打了酇县,肯定是不甘心的。但也未必就去陈县吧?尤其是他们袭击我们之後,立即下了雨,这些鲜卑骑兵果然能适应淮上雨水,轻易奔驰得当吗?会不会被迫留在原地?被迫继续埋伏酇县,甚至是涡水沿岸可能过去的援兵呢?」
屋内猛地安静下来。